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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黑板角落的不等式
九月,高一开学的第三周。
张屿站在教室后排,盯着黑板最角落那道拓展题。数学老师只是随手写的,没打算细讲,说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自己琢磨。是一道竞赛。。。。。。
风格的不等式,线条一样的代数式缠绕在一起,班里大半人扫一眼就低头刷题,只有他站住了。
中考的数学对他来说太浅,像是温水。他早就想碰更难的东西,只是不知道往哪走。放学前,数学陈老师叫住他,递来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是往届省数学竞赛的预赛真题。
“看你上课总盯着难题,要不要试试数竞?”
张屿指尖摩挲着册子粗糙的纸页,心里一跳。在此之前,他只听说竞赛是顶尖学生的游戏,要牺牲晚自习、周末,要啃厚厚的大学教材,最后还有可能一无所获。
“数竞……要做什么?”
“先过预赛,再冲省赛。能拿省一,就有强基的机会。当然,很苦。很多人高一满怀热情,高二就撑不住退了。”
那天晚上,张屿把小册子带回家里。书桌台灯亮起,他跳过基础题,直接扎进不等式。草稿纸一张又一张铺满桌面,变量代换、放缩,试了十几种思路,卡在一个边界条件上。夜里十一点,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他忽然灵光一闪,换掉主元,不等式轰然得证。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那一刻,巨大的、安静的喜悦涌上来。不是考试拿高分那种短暂的开心,是解开一座无人问津的迷宫。
他下定决心,报名数竞。
高一的赛道,就这样在草稿纸的推演里,悄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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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同一张竞赛自习桌
数竞的自习室在实验楼三楼,只有每周二、周四晚上开放。里面零散坐着各个班的学生,大多是高二高三的学长。张屿是唯一一个高一新生。
第一次去自习室,他抱着《奥数教程》,拘谨地挑了靠窗的位置。没过多久,一个女生抱着一摞书走过来,轻轻敲了敲桌子:“这里有人吗?”
她叫苏晚,在隔壁班,同样报了数竞。
苏晚的字迹清秀,草稿纸排版整整齐齐,和张屿密密麻麻、到处涂改的草稿完全不一样。她看见张屿对着一道代数题皱眉,侧过头小声问:“卡在哪一步?”
两个人凑在一张桌上,头挨得很近,交换思路。张屿擅长天马行空的变形,苏晚更稳,擅长找逻辑漏洞。
“我本来以为高一只有我一个新人。”张屿低头整理草稿。
“本来是的,上周还有一个男生退了,说跟不上课内进度。”苏晚轻轻翻着书,“竞赛是取舍,课内不能崩,竞赛题又要花大量时间,很容易两边顾此失彼。”
最初的日子是平静的。每天晚自习前,两人提前到自习室,一起刷预赛题。遇到难题互相讨论,错的题整理进错题本。张屿原本孤单的数竞之路,多了一个并肩的人。
他会下意识留意苏晚:她思考的时候会轻轻咬笔帽,算出答案会弯一下眼睛。
只是张屿不敢多想。竞赛这条路本身就沉重,他不敢把多余的情绪掺进来。
第三篇:第一次挫败,预赛的铩羽
转眼入冬,市预赛来了。
整整三个月,张屿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砸在数竞上。课间别人聊天,他刷数论题;周末同学出去玩,他泡在自习室啃真题。他自信满满,觉得预赛的难度,自己已经足够应付。
考场里,笔尖飞快演算。可做到后半段,一道组合题死死卡住他。时间一点点耗尽,他越急思路越乱。交卷的时候,最后两道大题几乎空白。
成绩出来那天,自习室的名单贴在门口。
张屿差了八分,没能晋级省预赛。苏晚过线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挫败压下来。他走出实验楼,冬天的风刮在脸上。无数个夜晚的草稿纸,牺牲掉的休息时间,好像全部落空。
“是不是我根本不是学竞赛的料?”他坐在台阶上,声音低沉。
苏晚蹲在他旁边,没有说空洞的安慰。她翻开自己的错题本,指给他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笔标记:“去年学长跟我说,预赛翻车是常态。很多人第一次考都会栽跟头。竞赛不是一次定胜负,高一本来就是试错的一年。”
“可是我花了那么多时间。”
“投入不一定立刻兑现。”苏晚把一本竞赛笔记推给他,“你只是组合模块薄弱,不是完全不行。停下来才是真的输。”
那天晚上,张屿回到书桌,没有直接刷题。他把整套试卷重新拿出来,逐题复盘。承认自己的短板:代数尚可,组合计数是软肋。
挫折没有打垮他,只是磨掉了他一开始的傲气。他重新规划,每天额外抽一小时专门补组合题。
第四篇:草稿纸上的心动
寒冬过去,开春。
张屿调整节奏,平衡课内和竞赛。他不再一味死磕难题,每天固定分配时间,保证高一课内数学不滑坡,再稳步推进竞赛内容。
自习室的黄昏总是很美,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摊开的草稿纸上。两个人常常讨论到天黑。
某个周五傍晚,自习室只剩他们两个人。一道复杂的数论题,两个人来回推演,试了好几种方法,最后联手解出来。长长的推导结束,两人相视一笑。
安静了几秒,苏晚轻声开口:“张屿,其实……我不止想和你做竞赛搭档。”
张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台灯的光落在苏晚脸上,他攥紧手里的笔,草稿纸上还写着刚刚的数论式子。
“竞赛路很难,我们如果在一起,会不会分心?”他犹豫着。数竞本就压力巨大,一旦情绪波动,很容易两边全部崩盘。
“我想过。”苏晚说,“我们不用耽误目标。可以一起往前走,不拖对方后腿。我们的目标没变,只是同行的意义多了一层。”
他沉默很久,慢慢点头。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自习室、草稿纸、数论和不等式作见证。
他们约定好,感情放在心里,主线依旧是竞赛。不因为情绪耽误刷题,遇到考试、冲刺阶段,优先专注题目。
心动是附加的光,不能取代奔赴终点的路。
第五篇:暗涌,两难的拉扯
甜蜜的日子只持续了一个多月,考验很快到来。
第一次月考,张屿的课内数学名次下滑。班主任找他谈话,语气严肃:“竞赛可以作为爱好,但不能挤压课内。高一基础不牢,后面会很难补救。你现在心思有点散。”
老师没有明说感情的事,但张屿心里清楚。最近偶尔会忍不住分心,晚自习偶尔会走神,想和苏晚聊天,挤占了刷题复盘的时间。
另一边,数竞的学习难度陡然上升。预赛过后,要开始接触省赛难度内容,多项式、初等数论、复杂组合,题目晦涩难懂,需要极强的专注力。
矛盾悄悄滋生。
一次晚自习,两人因为一道题的思路争执起来。争论结束之后气氛闷闷的。走出自习室,夜色沉沉。
“是不是我们兼顾不了两件事?”苏晚轻声问,“竞赛本身就足够难,再加一段感情,我们会不会最后竞赛没拿到成绩,课内也落下?”
张屿站在走廊,望着远处的教学楼。他不想放弃数竞,这是他发自内心热爱的东西;他也不想推开苏晚。可两条路叠加在一起,压力成倍涌来。
“我们调整一下节奏。”张屿慢慢开口,“冲刺竞赛的日子,减少闲聊。自习的时候,我们专心做题。遇到情绪波动的时候,先停下来,优先处理学习。如果其中一方状态崩了,我们就暂时收一收心思。”
他们达成约定:感情不是第一位,数竞的理想、课内的学业,是底线。
可张屿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衡。往后还有无数难关:暑假集训、残酷的省赛筛选、无数个崩溃的夜晚。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第6篇:集训营的夏夜
暑假的热风裹着蝉鸣扑在集训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张屿拖着行李箱站在省数竞集训营门口,口袋里手机屏幕亮着,是苏晚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安顿好了吗?记得别熬太晚刷题。”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字回复,目光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集训生。全省各地筛选出来的数竞苗子,几乎人人怀里抱着厚厚的竞赛讲义,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锐气。这里不再是高一教室那一小片天地,没有熟悉的同桌,没有陈老师偶尔的提点,身边每一个人,都是未来省赛的对手。
集训的节奏远比他想象得残酷。早上七点半开始专题课,上午是代数数论,下午几何,傍晚短暂休息,晚上是整整三个小时限时刷题测试。讲义上密密麻麻的定理、引理,很多是他之前自学只浅尝过的内容。第一天的限时卷,张屿只拿到六十多分。
深夜宿舍,其他室友有的已经沉沉睡去,有的还趴在桌子上推导。张屿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圈圈住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反复涂改的式子。一道组合计数题卡了他快一个小时,换了三种构造方法,得到的结果始终矛盾。烦躁感一点点往上涌,他把笔搁在纸上,盯着草稿纸上乱糟糟的字迹发呆。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苏晚发来的照片。是她在家书桌一角,摊开的语文摘抄本,旁边放着一杯凉掉的柠檬水。附带一行文字:“我刚整理完古诗文,猜你还在和题目较劲。不用逼自己一次性全部弄懂,卡住就先放放,明天再看。”
张屿看着照片,紧绷的心稍微松了一点。他打字跟她讲这道卡壳的题目,不期待她能看懂复杂的竞赛推导,只是单纯想把心里的烦闷说出来。苏晚没有硬撑着讨论数学,只是安安静静听他倾诉,告诉他累了就歇一会儿。
集训的日子一天天往前走。白天课堂上,老师抛出的难题,有人能迅速给出思路,那种敏锐是张屿不曾拥有的。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差距。课间休息,周围的同学互相讨论难题,随口就能说出他还没接触到的结论,他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坐在角落翻讲义,心里生出一阵无力。
一次小测结束,排名贴在走廊墙上。张屿的名次处在中游。他站在榜单前,看着前面一串耀眼的名字,心底那股当初想拿省一的信心,一点点往下沉。晚饭的时候,他独自坐在食堂,没有胃口。拨通了苏晚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她温和的声音。
“我好像跟不上这里的节奏。好多人比我强太多,我会不会根本不是走数竞这条路的料子?”张屿声音很低。
苏晚安静听完,慢慢开口:“集训本来就是把全省厉害的人聚在一起,暂时落后很正常。你还记得高一刚接触竞赛,对着那道黑板上的不等式,啃了整整两天吗?那时候你也觉得很难,最后还是做出来了。不用拿自己和所有人对比,只和昨天的你比就好。”
晚风穿过集训营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挂了电话,张屿重新拿起习题册。他不再执着于一次小测的排名,把错题全部整理进厚厚的错题本,每一道都写下错因,标注上思维的盲区。遇到不懂的,鼓起勇气去找集训的授课老师提问,也试着主动和身边的同学交流思路。
某个夏夜,集训营安排了短暂的自由活动。大家三三两两散步。张屿独自走到操场,抬头看漫天星星。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夜空发给苏晚。
“这边星星很好看。等集训结束回去,我们可以去图书馆,我给你讲集训遇到的趣事。”
“好,我等着你回来。”
只是张屿心里清楚,集训的考验还没有结束。难题、排名压力、漫长孤独的刷题,依旧在前方。而隔着一段距离的想念,也是需要小心守护的东西。数竞这条路,从来不是单靠一腔热血就能走完。
第7篇:返校的裂痕
两个月集训结束,张屿背着沉甸甸的一摞讲义和错题本回到学校。重新踏入高一升高二的教室,课桌里还放着他离开前留下的草稿纸。苏晚看见他走进教室,眼睛亮了亮,课间主动过来找他。
“集训辛苦吗?有没有学到很多新东西?”
张屿点点头,和她讲集训里遇到的题目,讲厉害的对手。可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时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课内的高二新课要跟上,数竞的刷题计划不能中断。每天放学后,别的同学可以休息,他要留在竞赛教室刷题到很晚。
他们约定好的一起在图书馆自习的时间,常常因为竞赛加练被打乱。
最开始苏晚很理解,会带一杯热牛奶送到竞赛教室门口,放下东西就安静离开,不打扰他做题。可次数多了,隔阂慢慢滋生。
一次周末,两人约好下午一起去图书馆。张屿出门前,拿到集训遗留的一套模拟卷,一道几何题让他放不下,埋头演算,不知不觉迟到了将近一小时。等他匆忙赶到图书馆,看见苏晚独自坐在窗边,书本摊开,神色淡淡的。
“对不起,这道题卡住了,一不小心忘了时间。”张屿喘着气道歉。
苏晚轻轻合上笔记本:“我知道竞赛对你很重要,我一直试着体谅。可是我有时候会觉得,好像你的题目永远排在我的前面。”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头,砸在张屿心上。他愣住,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确实把大量精力投入数竞,很多时候沉浸在题目的世界里,忽略了两人之间的约定。
那天下午的自习气氛沉闷。回去之后,张屿反复回想苏晚的话。他一直以为,只要目标一致,彼此互相等候就足够。可他忽略了,陪伴不是一句口头承诺,是需要分出时间去兑现的。
当晚,他坐在竞赛教室,一边刷题一边思考。数竞是他长久以来的梦想,他不想半途而废;但苏晚,也是他不想失去的人。二者不是非此即彼,却需要更小心地平衡。
第二天课间,他主动找到苏晚。
“我认真想过了。竞赛是我的目标,但不代表我可以随便忽略我们的约定。以后如果要临时刷题,我一定提前和你说,不再让你空等。我会划分好时间,刷题的时候专心做题,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放下竞赛讲义。”
苏晚抬眼看他,眉头舒展些许。
“我不是要你放弃竞赛,只是希望,我在你的计划里,也占一点点位置。”
两人达成新的默契。张屿重新规划时间表,固定每周三傍晚留出完整的时间,和苏晚一起自习,其余时间安心投入竞赛。可张屿心里明白,这只是短暂的和解。省赛越来越近,更大的压力,正在慢慢逼近。
第8篇:模考的雪崩
距离省赛还有三个月,竞赛集训班开启每周一次全真模拟考,完全复刻正式省赛的时间与难度。
之前的小测张屿已经稳步回升,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但这套模拟卷,出题风格刁钻,代数变形绕了好几层,平面几何辅助线藏得极深。
考试三个小时,他死死盯着第二道几何题,草稿纸上画满辅助线,试了四点共圆、相似变换,全都行不通。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只剩下四十分钟,后面的组合题几乎来不及动笔。
收卷铃响起那一刻,张屿握着笔的手都是僵的。
成绩出来那天,排名直接跌出省赛入围线。陈老师拿着试卷找他谈话,语气沉重:“张屿,这次暴露的问题很大。考场上心态不稳,遇到卡壳的题不会取舍,死磕一道,丢掉后面所有分数。省赛如果这样,直接就出局了。”
走出办公室,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吹过来。张屿拿着试卷,红色的分数刺得眼睛发酸。他花了一整个暑假集训,每天熬到深夜刷题,整理厚厚的错题本,结果换来这样的成绩。一瞬间所有的自我怀疑全部涌上来:是不是我天赋不够?是不是我再怎么努力,都跨不过那道坎?
晚自习,他躲在竞赛教室,没有去和苏晚约定好的自习。苏晚等不到人,抱着练习册找到竞赛教室,推开门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试卷摊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苏晚轻轻走过去,没有急着问分数,只是安静坐在他旁边。
“很难受是吗?”
张屿抬头,声音沙哑:“我好像不行。练了这么久,一到限时考试就崩盘。”
苏晚翻看他的试卷,没有评价题目,只是慢慢说:“集训的时候你跟我说,竞赛拼的不只是解题能力,还有考场策略。你这次不是不会,是舍不得放弃那道几何题。这是习惯问题,不是能力问题。”
她陪着张屿,一道一道复盘试卷。不是帮他做题,而是帮他梳理考试的时间分配:遇到一道题思考25分钟没有思路,必须跳过,优先拿稳能拿到的分。
那天晚上,他们待到教学楼熄灯。回去之后,张屿重新调整自己的刷题模式。不再只追求“做难题”,开始刻意训练限时套卷,练习取舍。遇到卡壳的题目,强制自己计时,练习果断跳题。
可挫折不会就此停下。接连两套模拟卷,依旧有大大小小的失误。无数个夜晚,疲惫裹挟着他,一边是繁重的课内学业,一边是看不到尽头的竞赛难题,双重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苏晚一直陪着他,偶尔给他带温热的点心,在他烦躁的时候安安静静陪他坐着,不催促,不说空洞的鼓励。
张屿慢慢懂得,数竞路上,失败才是常态。不是一次努力就可以换来胜利,学会接纳失利,才是必修课。
第9篇:平衡的边界
高二的学业负担越来越重,月考接踵而至。学校明确规定,竞赛生的课内成绩不能滑坡,一旦大幅度掉出年级前列,就要暂停竞赛学习。
张屿一下子被两头拉扯。白天要听文化课,完成各科作业;晚自习大半时间留给数竞刷题。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每天不足六个小时。连续两周下来,上课开始走神,一次数学月考,课内数学成绩居然下滑了十几名。
班主任找他谈话:“竞赛是加分项,不是退路。如果课内垮了,就算拿到省奖,也得不偿失。你要权衡清楚。”
这件事,让张屿陷入两难。一边是投入无数心血的数竞梦想,一边是不能丢下的课内成绩,还有和苏晚约定好的陪伴时间。三件事挤在一起,时间彻底不够用。
那天周末,他和苏晚坐在校园的长椅上,说起这件事。
“我需要压缩一部分刷题时间,用来巩固课内。这样一来,留给我们一起自习的时间,可能又要变少。”张屿低声说,心里带着愧疚。
苏晚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黑眼圈,轻声说:“不用觉得亏欠我。你的课内不能掉,竞赛也不能半途而废。我们可以调整,不用固定长时间待在一起。课间十分钟,放学路上简单聊几句,也很好。”
苏晚帮他一起规划时间。早上早起半小时背语文英语;午休抽二十分钟小憩,保证上课不犯困;晚自习前半段优先完成课内作业,后半段留给竞赛。他们不再强求长时间共处,把陪伴拆成碎片:课间递一张写着鼓励短句的便签;放学路上并肩走一小段路;晚上睡前简短的几句消息。
但新的矛盾悄悄出现。张屿把大部分精力分给学习,有时候会忽略苏晚的情绪。苏晚月考失利,心情低落,想找人倾诉,可张屿当天正好在刷一套省赛真题,全身心投入,只简单回复几句。
周末见面时,苏晚和他说起这件事。“我明白你很忙,可我偶尔也会希望,在我难过的时候,你可以放下题目,认真听我说说话。”
张屿心里一震。他一直在努力平衡课内、竞赛,却差点忘记,感情的维系,同样需要留出情绪上的空间。梦想和喜欢的人,不是单纯分配时间就可以守住。
他认真和苏晚约定:往后无论刷题多忙,当她需要倾诉的时候,他愿意停下笔,认真倾听。
日子就在这样的取舍与磨合中往前走。张屿的课内成绩慢慢回升,数竞的套卷成绩也渐渐稳定。省赛的日子,越来越近。
第10篇:省赛前夜
省赛定在十一月的周末,要去邻市考试,需要在外住一晚。
出发前一周,整个竞赛班的气氛紧绷。所有人都在疯狂刷历年省赛真题,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张屿把所有错题重新复盘一遍,把常用的引理、代数变形技巧、几何模型全部整理成精简的小册子,随身带着翻看。
苏晚知道他压力很大,没有过多打扰。她给张屿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帆布包,里面放了巧克力、薄荷糖,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不用逼自己一定要拿到什么结果,尽力就好。无论怎么样,我都在这里。”
省赛出发前一天傍晚,两人在操场散步。深秋的晚风很凉,天边是淡淡的晚霞。
“紧张吗?”苏晚侧头问。
“有点。”张屿坦诚,“准备了这么久,从高一在黑板看到那道不等式开始,一路走到现在。我很想拿到省一,但我也怕,怕所有努力最后落空。”
“就算结果不尽人意,这段日子也不算白费。”苏晚停下脚步,看向他,“那些熬过的夜晚,写满的草稿纸,你学到的思维,都不会消失。”
张屿看着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弛下来。
第二天一早,竞赛班集体乘车出发。车子驶离城区,张屿靠着车窗,翻看苏晚写的便签。手机弹出她发来的消息:路上注意安全,放平心态,祝你一切顺利。
抵达邻市,安顿好住宿。晚上,同屋的室友还在翻讲义,互相讨论难点。张屿没有再刷新难题,只是翻看自己整理的笔记,把所有知识点过一遍,刻意让自己保持平静。
他知道,明天的考场,等待他的,是几个小时的苦战。成败在此一举。数竞这条路,所有的汗水、迷茫、挣扎,还有和苏晚之间互相扶持的时光,都会在明天的试卷上,迎来第一次大检验。
第11篇:省赛硝烟
集训营的夏夜落幕,省赛正式拉开帷幕。
清晨的阳光穿过赛场的落地窗,落在一张张铺开的试卷上。偌大的考场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响。张屿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紧笔杆,目光落在试卷的第一道大题。
身旁坐着来自各个地市的竞赛选手,有人落笔飞快,也有人眉头紧锁,在草稿纸上反复推演。考场斜后方,挽羽就坐在那里。挽羽是张屿在集训营结识的挚友,主攻代数,性格沉稳通透,平日里常常和张屿泡在自习室刷题复盘,两人互相讲题,彼此打气。
试卷一共四道大题,涵盖代数、几何、数论、组合。前面两道题张屿还算顺手,思路顺着笔尖一步步铺开,演算过程有条不紊。可做到第三道数论压轴时,他忽然卡壳了。
思路在原地打转,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推导,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心头的焦灼一点点往上涌。他脑海里闪过集训营和挽羽熬夜刷题的夜晚,想起苏晚发来的那句叮嘱,强迫自己停下慌乱的思绪,重新读题,拆解条件。
不能慌。
他沉下心,换了一种角度尝试构造,一点点拨开题目的迷雾。待到终于打通关键步骤的时候,剩下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第四道组合题只能仓促写下部分关键步骤,没能完整做完。
收卷铃声骤然响起。
张屿放下笔,心底沉甸甸的。走出考场,阳光刺眼,耳边到处都是考生互相讨论试题的声音。
挽羽快步从人群里挤过来,额角带着薄汗,神色也有些凝重。
“怎么样?第三道数论你做出来了吗?”挽羽开口问道。
张屿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沮丧:“压轴数论勉强啃下来,最后一道组合没写完,时间不够用。”
挽羽拍了拍他的胳膊,没有说太多空洞的安慰:“我也卡在组合题,这道题难度超出预期。别反复回想试卷,越想越内耗。考完就先把它放一边。”
两人并肩走在赛场外的林荫道上。张屿拿出手机,看到苏晚发来的消息,问他考试顺不顺利。他指尖停顿,没有立刻回复,心里还悬着一块石头。
挽羽看他神色低落,继续说道:“竞赛本就没有百分百圆满。集训那么久,我们见过太多人,明明准备充分,却栽在考场上。尽力把会的都写出来,就已经没有遗憾。等成绩出来再说,现在别给自己施加太大压力。”
张屿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他明白,挽羽说得没错。可省赛的结果,依旧牵动着他全部的心。接下来,便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第12篇:漫长的等待
省赛结束之后,集训营并没有立刻解散。所有人依旧留在基地,一边等待成绩,一边继续刷题备考。
日子过得压抑又难熬。
每天的专题课照常进行,可不少人的心思根本静不下来。课间走廊里,到处都是大家在复盘省赛试卷,争论解题思路的声音。有人满心欢喜,自认发挥极佳;也有人垂头丧气,认定自己已经无缘省一。
张屿也陷入了这样的情绪里。
夜里躺在床上,他总会不自觉回想考场上的细节:是不是某一步推导可以写得更严谨?组合题如果再多十分钟,能不能完整做完?无数个假设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他难以安眠。
挽羽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对。
这天晚自习结束,挽羽抱着一摞草稿纸,坐到张屿身边的长椅上。晚风卷着夏末的燥热吹过来。
“别再反复咀嚼考试了。”挽羽把几张整理好的代数专题递给他,“你现在想再多,也改变不了试卷上的答案。”
张屿苦笑:“我害怕努力这么久,最后什么都拿不到。”
“我懂这种害怕。”挽羽语气平静,“但竞赛本来就有运气成分。就算这次失利,也不代表你的努力全部作废。我们的目标不止是省赛,还有后面的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对了,苏晚是不是经常给你发消息?你可以多和她聊聊,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张屿拿出手机,点开和苏晚的聊天框。这几天他总是刻意回避,不敢细说考试的不理想。苏晚发来很多条消息,没有追问结果,只是叮嘱他好好吃饭,不要熬夜。
他终于敲下文字,把考场上的窘迫如实告诉了苏晚。
没过多久,苏晚的消息回过来:“尽力就好,无论结果如何,你付出的我都看得到。”
看到那句话,张屿心里堵着的一块巨石,稍稍松动了几分。
可等待依旧没有尽头。每过一天,悬在心头的压力就重一分。所有人都在焦灼地期盼着最终的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