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

Level C-1218 “昨日霜烬”“幕落霜烬”

　　首先是Level C-1004里的唐人街区域，碰上与其格格不入，立在房缝里的学校。走进对面的深巷里，有个只有三面黑砖墙的球场。但一转身巷子就消失了。我来到了学校里。

首先，没有实体。无论如何，铁定是来到新层了。别说活着了，但愿起码能留个全尸。
梳理一下狗操的27%/1h所见所得没准能救命。还得拍摄手写稿，真烦。
剩2h

　　但这里真的和蒲小太像了。砖头缝里挤出来的学校，东拼西凑的立锥之地。但它凭什么这么像？摇摇晃晃的榆木椅子上刻着早字。桌肚里仿佛还放着成罐的弹珠子。现在好像是冬天，一轮烈日在天上挂着。所有能照到阳光的地方都冒着轻烟，散发着晒好的被子一样的温暖气息，夹杂着隐约的泥土香气，令人想起午休时在田间打的盹。但我感受不到一丝热量，倒是偶尔刮来的风尤其明显。在一座无主的暖红色公寓里，借用一角砌起砖墙，垃圾场里拉来的外挂逃生梯是我们唯一的出入口。每到冬天，老蒲便会从不知何处打到柴禾，大家围着壁炉上课，时不时
说来可笑，这就是我们唯一的解脱之地。
你写这些干嘛？？？

　　但我总感觉不舒服。这里不欢迎我吗？当我本能地转过身来挤出校门之后，一条熟悉的破巷子出现在眼前。想也知道，先前的唐人街早就不复存在了。

　　在1.2米宽却暗无天日的巷子里，随便一望就能见到三四个窝棚，只用床垫和6扇旧木门就能拼成。几十条巷道交叉缠扭如同蚁穴，连同蛛网般复杂而沉重的私拉电线，始终挥之不散的阴寒湿气，和令人反胃的“老人味”。孤老终死的味道。只有穿堂风和不时回荡的奔跑声一路畅通无阻。自我离开学校的那一刻起，这里已经没有退路了。游离的恐惧擒住了我的头颅，扶住了我的肩膀。我无法后退哪怕半步，只能向着巷子深处一步一步挪。你知道，他们就在你身后。

　　与记忆里不同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巷顶横七竖八地搭满了廉价的铁皮栅板，将不多的光线一丝不漏地隔开，只剩令人窒息的沉沉死气，在每一个岔路凝结成无法冲破的淤紫和幻痛，寸步难行。无路可逃，你明白的。

　　他们找上来了。磨盘一般的剧烈绞力碾压着我的心脏，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拽向仅剩那一条路的尽头。房门虚掩着，嗡嗡作响的老化白炽灯与泛着雪花屏的晶体管电视在耳膜里被修好，用晚间新闻播放着自然与非自然死亡的倒计时。你早就准备好了，不是吗？

　　我站在门口。心脏如同被捏碎了一般疯跳。但不知什么东西，死死拽住我的双腿。动弹不得。混杂着汗珠，血吐了一地。我能听到锯声。焦躁的声音，解开皮带。脚步声。耳膜要撕烂了。喘不上气。举起手来。红。



　　我晕倒了，顺势瘫在门上。随着我浸血的半边身子摔入房间，先前的一切压力瞬间消失了。汩汩鲜血从七窍里泵出，在地板上肆意流淌。仅仅过了一小会，我曾爆炸过的心脏和全身崩裂的血管，以及淌血的眼耳口鼻恢复了原状，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但还是隐隐作痛，讲真我宁愿就这样炸死。
不由分说地，毫无悬念地，不可抗拒地，
我最终还是回到了我该去的地方。

17%，不到1h了
　　你其实早就认出来了，对吧？你比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你为什么非要自寻死路？你早就逃出来了，不是吗？你还在执着什么？你还想得到什么结果？一切都结束了，你还在期待着什么？那座死牢早就灰飞烟灭了，他们的尸块就埋在那堆碎砾钢筋里，推平了，不在了，没有了，不会再来了，不会再来了，不会再来了，不会再来了，不会

15%
　　只要往门外再踏一步，就又会心如刀绞，我又一次被锁死了。除了在这栋楼里游荡之外，什么事都做不了。他们还是原来的样子，墙上挂着24年前的日历。这个层级还真是神通广大，连这里都能做成一模一样。

　　还是冷。原来家里的暖气一直开着。我从小就体寒，他们把水暖直接放在我桌下，但却拆了我的卧室门。他们不愿送我去蒲小，因为他们嫌弃这所破小学只能烧柴炉，拿旧报纸修墙缝。右手边就是杂工间，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这里。手指被耳膜里的锯声搓伤了，滴下血来，渗进长了草的木地板。墙头挂着三哥和五姐。

10%
　　但这地方越来越冷了。先前的冷气如果还能算是寒风，那么现在的空气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架绞肉机。蜷缩，没用。厚被子，没用。滚水，没用。煤气灶，没用。哪怕一丝热量都没法渗进我的身体。只有发烧能暖和一点。我的肺就像被绞碎了一样。破片刮擦着我的骨架。磨刀般岑岑的脆响。啃啮。
要吐血了。
也许冲出去被压扁反而更痛快。


一切都反过来了。仿佛这就是个笑话。
挣扎了半辈子兜兜转转，我的故事最后还是要在这里结束。别开玩笑了。
甚至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笑话。
可能我的诞生，真是为了满足上帝的虐待欲。
为什么只有我在认真活着。
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时间就要到了。写不下去了。
　　　　　　没有出口。
阳光刺下来，铁皮融化了。
他们剜着我的骨节。
　　每一个骨节，每一个缝隙。
5%
他们找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