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羽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灼热地打在脸上。她手里捧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台下是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几个熟面孔的欢呼——丽莎正举着手机疯狂录像,嘴里喊着“蓝羽最棒”;鲁西雅则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欣慰的笑,眼神沉稳而坚定。
这是她三个月来的第五个冠军。
从最初被碾压的绝望中爬起来,蓝羽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每天清晨五点起床训练,晚上十点才离开箭馆,手指磨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再磨破。她没有深厚的背景,但她有手中的弓和不服输的心。
“我们赢了!”丽莎冲上台,一把抱住她,声音里满是激动,“我就知道你可以!那些小比赛算什么,这只是开始!”
鲁西雅也走上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蓝羽笑了,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这还不够。离那个人的高度,还差得很远。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毫无经验的初级赛手了。
“走吧!”丽莎拉着她的手,“去‘魔市’庆祝!我请客!”
“魔市”是城里一家隐秘的高级餐厅,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外表破旧,内里却别有洞天。据说老板是个怪人,只接待“有缘人”。蓝羽本来不想去这种地方,但拗不过丽莎的热情,再加上鲁西雅也说“换个环境放松一下也好”,便答应了。
餐厅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红酒混合的奇异气息。她们被安排在角落的一张圆桌旁,刚坐下,丽莎就地指着前方:“快看!那不是那个被称为恶魔画家觎晰吗?还有……决心?!”
蓝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呼吸瞬间停滞。
就在她们斜对面,一张铺着暗红色丝绒桌布的长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觎晰。她今晚穿了一件深V领的黑色礼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妆容比平时更加浓烈妖冶,眼尾描着暗红色的眼线,像一滴未干的血泪。她正侧着头,对身边的人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笑意。
另一个,是决心。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袖口卷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专注地看着觎晰,眼神里有一种蓝羽从未见过的、近乎赤裸的占有欲。她的手搭在觎晰的腰上,指尖深深陷入柔软的布料,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而觎晰,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将身体更紧地贴向决心,仰起头,用鼻尖蹭过对方的下颌,动作亲昵得令人窒息。
“天啊……”丽莎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她们……她们是恋人?!”
鲁西雅也愣住了,眉头微蹙,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关系。在她们的认知里,同性之间的亲密本该是含蓄的、克制的,可眼前这两人,却像是在众目睽之下上演一场无声的暴力情欲戏码。
就在这时,觎晰忽然转过头,目光扫过全场。她的视线在蓝羽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她们只是空气。然后,她重新看向决心,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对方的唇瓣,留下一道暧昧的红痕。
决心没有躲,反而微微张口,隐约的虎牙磨着那片皮肤。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喉间滚动了一下,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呕……”丽莎小声嘀咕,“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鲁西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移开视线,眼中却透出对丽莎所言的赞同。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餐厅里其他客人——那些衣着考究、神情狂热的男女——竟对这一幕习以为常,甚至流露出羡慕与崇拜的神色。有人低声赞叹“真美”,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摄,还有人对着觎晰和决心露出虔诚的微笑,仿佛她们不是恋人,而是某种神圣的存在。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蓝羽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了?而且,还很喜欢?”
丽莎点点头,压低声音:“我听说,觎晰的粉丝群里,经常有人讨论她和决心的‘互动’。有人说,那是‘恶魔与神明的契约’,有人说,那是‘灵魂的共生’……反正,越暴力,他们越疯。”
鲁西雅沉默片刻,忽然说:“也许……决心的箭术,根本不是靠天赋。”
蓝羽猛地转头看她。
“你想说什么?”
“你看觎晰的发饰。”鲁西雅指向觎晰,“她的头饰,恶魔角。不是夸张的打扮,而是……真的。”
一位粉丝闻言转过头,翻了个白眼到:“喂,你们那个年代的,觎神最高等恶魔的身份在第一场画展就公开了好吗......啊啊啊,觎神又被她家那位咬出血了,恶魔和疯子不要太好磕啊喂!”
丽莎等那位粉丝抢去拍照时压低声音到:“真是恶魔的话,给决心开点挂太容易了,难怪神射手呢!”
蓝羽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想起那天在俱乐部,决心随手一箭劈开她的靶心,那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美感。当时她以为是天赋,是碾压,是凡人无法企及的神迹。
可现在,看着觎晰那双琥珀色的魅瞳,看着两人之间那种近乎病态的亲密,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决心的箭术,或许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而是觎晰“给”她的。
或者说,是觎晰帮她作弊了,那么,这是对这一行业所有热爱者的侮辱。
“恶魔……”蓝羽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决心能如此轻易地碾碎她的梦想。因为那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两个灵魂共同编织的、掺杂着恶魔的交易。
而她,连同丽莎和鲁西雅,不过是这场神话之外,微不足道的观众。
餐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觎晰和决心依旧依偎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而那些狂热的粉丝,则像信徒般围拢过去,轻声呼唤着她们的名字,眼中满是虔诚与爱慕。
蓝羽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座小小的奖杯,忽然觉得它轻得像一片羽毛。
为什么她所敬重的对手如此不遵守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