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 《星期一的匿名花束》
#轻小说#轻百合
本文2300左右,可能连更,大概率周更一大段,不定期更一小段,取决于点赞量~
凡事请@飞燕草素(是白芥呀)
而不是@白芥(是飞燕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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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星期一,林晓差点踩到它。
五点五十,天还黑着。她掏出钥匙蹲下去开门,膝盖差点压在一团牛皮纸上。往后退了半步才看清——是一束花。
三枝洋甘菊,两枝桔梗,几片尤加利叶。包得不算好,牛皮纸边角没对齐,麻绳系得有点歪,可能是送花者一边包的时候一边在想别的事。
没有卡片。她拿起来闻了闻。洋甘菊的味道很淡,凑很近才有一点,像洗衣液留在衣服上的那种,洗过很多次之后还剩下的一点点。
隔壁早餐店的老周探出头来:
“你放的啊?”
“不是。”
“那是谁。”
林晓也不知道。她把花插在收银台旁边的一个空玻璃瓶里,瓶子里还有昨天换水剩下的半截水位线。
那天没人来认领。
第二个星期一,又来了。粉色的康乃馨,配白色的满天星。牛皮纸比上次包得整齐一点,但麻绳还是系得有点歪。
林晓去问了便利店的夜班小哥。小哥说五点出去倒垃圾的时候还没有。那就是五点以后。
第三个星期一她五点半就到了。蹲在门口,围巾裹住半张脸,露出来的睫毛很快沾了一层水汽。她盯着巷口,盯了一个小时,什么也没有。起身开店的时候低头一看——花已经在那里了。小雏菊配蕾丝花,花茎上还有水珠,凉凉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瓶外面那层。
她明明一直看着。后来她想,可能是自己低头看手机的那几秒。
第四个星期天晚上,林晓没回家。她把店里的灯全关了,只留后门一盏小夜灯。搬了折叠椅坐在门口角落,从玻璃门缝往外看。便利店的灯光把街道照成昏黄色,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来,像有人拿手电筒往屋里照了一下又挪开。凌晨两点她泡了杯速溶咖啡。
三点的时候咖啡凉了,她又泡了一杯。四点,四点十五,四点四十。五点零三。
巷口走出一个人。
深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怀里抱着花。走到店门口,弯腰,把花放下。转身。
林晓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等一下。”
那个人回过头。帽子滑下来。是个女生。头发短短的,被帽子压得翘起来几缕。脸冻得发红,鼻尖也是红的。眼睛瞪得很大,像被抓住的小偷。
“……对不起。
林晓没反应过来。她等了一整夜,攒了一肚子话,最后是对方先开的口。
“对不起””
“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叫苏晚。
林晓把她拉进店里,倒了杯热水。苏晚两只手捧着杯子,指尖是红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太整齐,像是自己咬过的。
“一个月前,”
苏晚说,“我妈走的那天晚上,我来过这家店。”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林晓,看着手里的杯子。
“”热水冒出来的白气扑在她脸上。“我想买一束白色的花,什么都可以。身上钱不多。”
“你问我要送给谁。我说给妈妈。”
“你没多问。转身拿了几枝白百合,又加了几枝洋甘菊。”
苏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洋甘菊的花语是苦难中的力量。送给你妈妈,也送给你。’”
她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忽然变了,像是那句话在她嘴里放了很久,拿出来还是温的。
林晓不记得了。一年里她包过多少束花,说过多少次花语,她记不住。洋甘菊的花语是她刚入行背的第一批,后来变成了肌肉记忆,嘴上说着,手也没停,脑子在想关店以后吃什么。但苏晚记住了。
“那束花我放在妈妈床前。她第二天走了。花多撑了三天。”苏晚把杯子转了转。水已经不烫了,她还没喝。
“后来我想谢谢你。不知道怎么说。”
“就包了花,放在门口。”“怕你根本不记得我,写卡片反而让你尴尬。”“又怕你觉得我奇怪。”
她把杯子放下。“所以一直不敢见你。”
林晓看着收银台旁边那个玻璃瓶。洋甘菊已经干透了,花瓣缩成一小团一小团,颜色从白色变成旧旧的黄。桔梗的紫色褪成了灰。
她一直没扔。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不知道谁送的,舍不得。现在知道了。是个笨得可以的女生。为了说一声谢谢,包了四个星期的花,凌晨五点放在门口。被抓住了第一反应不是跑,是道歉。
“你冷吗。”林晓问。苏晚摇头。但手指还红着。
林晓去后面倒了杯热可可。可可粉结块了,她用筷子搅了很久。端出来的时候看见苏晚正盯着那几束干花看。
“你都没扔。”
“不知道谁送的,不敢扔。”
林晓把热可可递过去,开玩笑地说
“万一是跟踪狂呢。”
苏晚接过杯子,低头笑了一下。
“那现在知道了。可以扔了。”
“现在更不敢了。”
林晓在她对面坐下来,
“扔了你就不来了。”
苏晚抬起头,天真地说。
“我可以继续送吗。”
林晓没接话。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可可粉没搅匀,底下还有一坨,齁甜。
“不用送了。”
苏晚的眼睛暗了一下。
“你来店里打工吧。陈姐正好缺人。”
苏晚愣在那里。
“你包的花挺好看的。比我强。”
林晓站起来,从工作台上抽了一枝白玫瑰,递过去。
“以后你包的花可以卖给别人。别老往地上放,多少有些可惜呢。”
苏晚接过玫瑰的时候,手指碰到花茎上的刺,缩了一下,又伸回来。她低着头看那朵花,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几乎微不可查。只是嘴角弯了一点点。
林晓转过身去拿花剪,听见后面传来一句。
“谢谢你。”
声音很轻,像东西掉在棉花上。林晓没回头。
“谢什么。以后要干活的。”
身后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笑。更轻,短得像打了个喷嚏。窗外面亮了。
星期一早上的太阳照进来,照在收银台旁边那几束干花上,照在苏晚翘起来的那几缕头发上。
林晓把花剪递给她。
“先学处理刺。”
苏晚接过来。花剪有点沉,她换了一只手。林晓看见她的手指还在红着。但这一次,握得很紧。
后来苏晚真的来上班了。陈姐面试的时候她紧张得把名字说成了“林……苏晚”。
陈姐看她手机里那些花束照片,每张都拍了三个角度,底下用小字写着花材名字。
“行。明天来。”
第一个星期一,林晓到店的时候门口又放了一束花。洋甘菊配桔梗,和第一次一样。她把花拿起来,走到苏晚面前。“写张卡片。”苏晚接过笔,想了想。写了两个字。谢谢。林晓看了一眼,笑了出来。“你只会说这个。”苏晚抬起头。阳光正好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笑,也有别的。“剩下的,”她说,“慢慢说。”陈姐在后面喊了一声别聊天了来搬花。林晓应了一声,伸出手。苏晚的手放上来。还是有点凉,但这一次没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