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匿名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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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匿名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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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芥(是飞燕草啊~) 更新于2026-4-12 09:16:17

#轻小说#轻百合

本文2300左右,可能连更,大概率周更一大段,不定期更一小段,取决于点赞量~

 凡事请@飞燕草素(是白芥呀) 

 而不是@白芥(是飞燕草啊~)  

———

第一个星期一,林晓差点踩到它。

五点五十,天还黑着。她掏出钥匙蹲下去开门,膝盖差点压在一团牛皮纸上。往后退了半步才看清——是一束花。

三枝洋甘菊,两枝桔梗,几片尤加利叶。包得不算好,牛皮纸边角没对齐,麻绳系得有点歪,可能是送花者一边包的时候一边在想别的事。

没有卡片。她拿起来闻了闻。洋甘菊的味道很淡,凑很近才有一点,像洗衣液留在衣服上的那种,洗过很多次之后还剩下的一点点。

隔壁早餐店的老周探出头来:

“你放的啊?”

“不是。”

“那是谁。”

林晓也不知道。她把花插在收银台旁边的一个空玻璃瓶里,瓶子里还有昨天换水剩下的半截水位线。

那天没人来认领。

 


第二个星期一,又来了。粉色的康乃馨,配白色的满天星。牛皮纸比上次包得整齐一点,但麻绳还是系得有点歪。

林晓去问了便利店的夜班小哥。小哥说五点出去倒垃圾的时候还没有。那就是五点以后。



第三个星期一她五点半就到了。蹲在门口,围巾裹住半张脸,露出来的睫毛很快沾了一层水汽。她盯着巷口,盯了一个小时,什么也没有。起身开店的时候低头一看——花已经在那里了。小雏菊配蕾丝花,花茎上还有水珠,凉凉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瓶外面那层。

她明明一直看着。后来她想,可能是自己低头看手机的那几秒。


 

第四个星期天晚上,林晓没回家。她把店里的灯全关了,只留后门一盏小夜灯。搬了折叠椅坐在门口角落,从玻璃门缝往外看。便利店的灯光把街道照成昏黄色,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来,像有人拿手电筒往屋里照了一下又挪开。凌晨两点她泡了杯速溶咖啡。

三点的时候咖啡凉了,她又泡了一杯。四点,四点十五,四点四十。五点零三。

巷口走出一个人。

深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怀里抱着花。走到店门口,弯腰,把花放下。转身。

林晓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等一下。”

那个人回过头。帽子滑下来。是个女生。头发短短的,被帽子压得翘起来几缕。脸冻得发红,鼻尖也是红的。眼睛瞪得很大,像被抓住的小偷。

“……对不起。

林晓没反应过来。她等了一整夜,攒了一肚子话,最后是对方先开的口。

“对不起””

“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叫苏晚。

林晓把她拉进店里,倒了杯热水。苏晚两只手捧着杯子,指尖是红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太整齐,像是自己咬过的。

“一个月前,”

苏晚说,“我妈走的那天晚上,我来过这家店。”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林晓,看着手里的杯子。

“”热水冒出来的白气扑在她脸上。“我想买一束白色的花,什么都可以。身上钱不多。”

“你问我要送给谁。我说给妈妈。”

“你没多问。转身拿了几枝白百合,又加了几枝洋甘菊。”

苏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洋甘菊的花语是苦难中的力量。送给你妈妈,也送给你。’”

她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忽然变了,像是那句话在她嘴里放了很久,拿出来还是温的。

林晓不记得了。一年里她包过多少束花,说过多少次花语,她记不住。洋甘菊的花语是她刚入行背的第一批,后来变成了肌肉记忆,嘴上说着,手也没停,脑子在想关店以后吃什么。但苏晚记住了。

“那束花我放在妈妈床前。她第二天走了。花多撑了三天。”苏晚把杯子转了转。水已经不烫了,她还没喝。

“后来我想谢谢你。不知道怎么说。”

“就包了花,放在门口。”“怕你根本不记得我,写卡片反而让你尴尬。”“又怕你觉得我奇怪。”

她把杯子放下。“所以一直不敢见你。”

 


林晓看着收银台旁边那个玻璃瓶。洋甘菊已经干透了,花瓣缩成一小团一小团,颜色从白色变成旧旧的黄。桔梗的紫色褪成了灰。

她一直没扔。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不知道谁送的,舍不得。现在知道了。是个笨得可以的女生。为了说一声谢谢,包了四个星期的花,凌晨五点放在门口。被抓住了第一反应不是跑,是道歉。

“你冷吗。”林晓问。苏晚摇头。但手指还红着。

林晓去后面倒了杯热可可。可可粉结块了,她用筷子搅了很久。端出来的时候看见苏晚正盯着那几束干花看。

“你都没扔。”

“不知道谁送的,不敢扔。”

林晓把热可可递过去,开玩笑地说

“万一是跟踪狂呢。”

苏晚接过杯子,低头笑了一下。

“那现在知道了。可以扔了。”

“现在更不敢了。”

林晓在她对面坐下来,

“扔了你就不来了。”

苏晚抬起头,天真地说。

“我可以继续送吗。”

林晓没接话。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可可粉没搅匀,底下还有一坨,齁甜。

“不用送了。”

苏晚的眼睛暗了一下。

“你来店里打工吧。陈姐正好缺人。”

苏晚愣在那里。

“你包的花挺好看的。比我强。”

林晓站起来,从工作台上抽了一枝白玫瑰,递过去。

“以后你包的花可以卖给别人。别老往地上放,多少有些可惜呢。”

苏晚接过玫瑰的时候,手指碰到花茎上的刺,缩了一下,又伸回来。她低着头看那朵花,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几乎微不可查。只是嘴角弯了一点点。

林晓转过身去拿花剪,听见后面传来一句。

“谢谢你。”

声音很轻,像东西掉在棉花上。林晓没回头。

“谢什么。以后要干活的。”

身后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笑。更轻,短得像打了个喷嚏。窗外面亮了。

 


星期一早上的太阳照进来,照在收银台旁边那几束干花上,照在苏晚翘起来的那几缕头发上。

林晓把花剪递给她。

“先学处理刺。”

苏晚接过来。花剪有点沉,她换了一只手。林晓看见她的手指还在红着。但这一次,握得很紧。

 


后来苏晚真的来上班了。陈姐面试的时候她紧张得把名字说成了“林……苏晚”。

陈姐看她手机里那些花束照片,每张都拍了三个角度,底下用小字写着花材名字。

“行。明天来。”

第一个星期一,林晓到店的时候门口又放了一束花。洋甘菊配桔梗,和第一次一样。她把花拿起来,走到苏晚面前。“写张卡片。”苏晚接过笔,想了想。写了两个字。谢谢。林晓看了一眼,笑了出来。“你只会说这个。”苏晚抬起头。阳光正好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笑,也有别的。“剩下的,”她说,“慢慢说。”陈姐在后面喊了一声别聊天了来搬花。林晓应了一声,伸出手。苏晚的手放上来。还是有点凉,但这一次没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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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燕草素(是白芥呀)
3小时前
苏晚上班的第二个星期,陈姐让她单独包一束花。

是客人订的。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柜台前面,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照这个包就行。”

照片拍得不太清楚。粉玫瑰配白桔梗,角落里挤着一行花店的水印。苏晚把手机接过来,放大,又缩小,看了大概十秒钟。

“好。”

林晓在旁边整理花材,听见她应了这一声。声音不大,但没磕巴。

苏晚走到工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手指习惯性地在花材桶的边沿上敲了两下,然后开始抽花。

粉玫瑰,三枝。白桔梗,五枝。尤加利叶。她拿花的时候没犹豫,像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张图。玫瑰的刺处理得很慢,一下一下,每一下都转一个角度。桔梗的叶子摘得干净,茎上不留一点多余的,就像林晓教她的那样。

包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麻绳系太紧了。她扯了一下,没扯动,又扯了一下,花束被勒得缩了缩,像被捂住脖子。苏晚的眉头皱起来,很小的一点,在眉心挤了一下又松开。

她剪断麻绳,换了一根。

第二根系得松了点。太松了。花束提起来的时候,有一枝桔梗往下滑了半寸。她把它推回去,拇指按住花茎,另一只手绕绳。

第三根。

系好了。

她把花束举起来,转了半圈,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背面。然后递给林晓。

“你看行不行。”

林晓接过来。花束在她手里颠了颠,不散,也不紧得死板。桔梗的位置刚好托住玫瑰,尤加利叶从旁边斜出来一小截。和照片上不太一样——比照片上好看。

“行啊。”她把花束递回去。

苏晚接住,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没笑开,像花开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客人拿到花的时候说了句“比照片好看”。苏晚站在柜台后面,两只手叠在围裙前面,说了声谢谢。客人推门出去,风铃响了。

林晓看见苏晚把那截剪断的麻绳捡起来,绕在手指上,又松开,放进了围裙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