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自私胜利论
盖闻立身处世，必先正其心、明其理。今有邪说盛行，以自私为圭臬，以损人为智术，以冷漠为通达，以伤人为凯旋。其言曰：“胜者，唯己利是图；败者，为他人作嫁。”此论似利刃，实腐心之毒；似高歌，实亡国之音。试剖其谬，以正视听。
夫天地生人，非为独存；万物并育，实赖相资。上古之世，穴居野处，犹知互助以御猛兽；结绳记事，尚能合群而猎禽鱼。若人人自私，则父母不养其子，兄弟不救其难，虽有力如虎，终成孤魂野鬼。故《礼》云：“人者，天地之心也。”心若不仁，则天地闭，贤人隐。自私者，自绝于天地也。
或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此乃市井之鄙语，非圣贤之格言。考其出处，乃明清小说之戏言，岂可奉为圭臬？且夫“为己”者，修身齐家之谓也，非损人利己之谓也。孔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为己者，求诸己也；损人者，丧其本也。以自私为胜利，是犹以盗跖为圣，以桀纣为贤，颠倒黑白，莫此为甚。
且夫胜利之义，其大矣哉。胜于私欲，方为君子；胜于狭隘，乃称丈夫。昔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非不念家也，以天下为先。其身虽劳，其神虽苦，然万世景仰，此乃真胜。若以自私为胜，则必如夏桀，宠妺喜而亡国；如商纣，溺酒池而焚身。自私之“胜”，胜于一时，败于千古。何者？私欲炽则众叛亲离，利己极则天怒人怨。
至若以他人之痛为阶梯者，尤为可鄙。彼见人困厄，则抚掌称庆；闻人挣扎，则窃喜自得。自以为“嗅得胜利”，实则嗅得血腥；自以为“历史重演”，实则自掘坟墓。夫天道好还，福祸无门。伤人者，必遭反噬；刻薄者，终被抛弃。昔李斯嫉韩非之才，谗而杀之，后为赵高所陷，父子受戮；庞涓妒孙膑之能，刖其足，终败于马陵，自刎身亡。此皆以自私为胜者之明鉴也。
且夫自私之极，必致情感枯竭。彼不在意他人付出，不珍惜真挚之爱，以为此乃“清醒”，实则麻木不仁。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其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自私者，四端俱灭，虽具人形，已失人心。昔杨朱“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孟子斥其“无君无父”，同于禽兽。今之自私胜利论者，其谬更甚于杨朱。杨朱犹知爱己，而彼竟以伤人为乐；杨朱犹求自保，而彼竟以毁人为功。此非人之所为也。
然则，何为真胜？胜者，当胜于己，非胜于人。克己复礼，胜于私欲也；见义勇为，胜于怯懦也；成人之美，胜于嫉妒也；与人为善，胜于刻薄也。古人云：“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以自私为胜者，力虽有余，强实不足。纵得一时之快，终失长久之安。譬如盗泉之水，饮之解渴，而名节已污；嗟来之食，食之充饥，而廉耻尽丧。
夫天下之理，一阴一阳，一损一益。自私者，似益实损；利他者，似损实益。老子曰：“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范蠡三聚三散，富而好仁，名垂青史；子贡结驷连骑，而谦恭下士，世称贤达。彼自私者，虽积金如山，而孤独如影；虽权倾朝野，而危机四伏。何也？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仁不积身，终遭众弃。
嗟乎！价值观之正邪，关乎存亡。自私胜利之说，乱世之邪说也。其弊有三：一曰毁人伦，父子相猜，兄弟相贼；二曰坏风俗，人人自危，社会瓦解；三曰悖天道，损不足以奉有余，终致倾覆。昔商鞅以法治国，而刻薄寡恩，秦虽强二世而亡；王安石行新法，而急功近利，宋因此衰。自私之害，可胜言哉！
吾辈当明辨之，力斥之。愿世人以仁为胜，以义为赢，以兼济天下为功，以独善其身为耻。若有人犹执迷于自私之“胜”，则请观其终局：夜半独坐，四顾无人，所胜者何在？所赢者何物？不过一堆算计，满腹空虚，一副冷血，半世凄凉而已。
此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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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胜”
或问，“彼以自私为术，以无情为甲，以伤人为刃，以冷漠为旗，果能胜乎？”曰：“能。”然其胜也，非人之所羡，乃鬼之所悲。请试详言之。
夫胜者，有众胜，有独胜；有长胜，有暂胜；有实胜，有虚胜。众胜者，天下归心，万姓仰首；独胜者，举世皆敌，一身孤立。长胜者，泽被后世，名垂竹帛；暂胜者，如露如电，转瞬即逝。实胜者，内无愧怍，外得人和；虚胜者，外似辉煌，内实空虚。彼之胜，独胜、暂胜、虚胜也。
何以明之？彼视情谊为累赘，视真心为草芥，视他人之痛为阶梯，视自己之利为神明。步步为营，算无遗策；锱铢必较，寸利必争。果能夺人所欲，踞高位，积厚财，揽重权。然其登高之际，回首四顾，可有同道？可有知己？可有愿为之赴汤蹈火者？无有也。其胜也，如孤峰之石，虽高而寒；如独木之桥，虽通而危；如冰山玉宇，外皎洁而内阴冷。
且夫胜败之数，不在眼下，而在久长。彼以一时之得，谓胜；以他人之失，谓赢。然天理昭昭，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昔有智伯，以强凌弱，贪得无厌，索地于韩、魏，又胁赵，自以为天下莫能抗。然终为三家所灭，头颅为饮器。其胜乎？其败乎？又有李斯，以法刻薄，逐韩非，杀扶苏，焚书坑儒，自以为得计，可永保富贵。然终为赵高所陷，父子腰斩于市。临刑叹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彼之胜，不过黄粱一梦耳。
至若近代，有以权谋私者，聚敛无度，一时炙手可热。然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一旦败露，身陷囹圄，亲朋离散。彼之胜，安在哉？更有以冷酷为能事者，于职场、于情场，算尽机关，伤人无数。然夜半独坐，心悸神摇，无人可语，无人可信。纵有金山银海，岂能买一真心笑容？纵有赫赫威名，岂能换一夕安眠？
彼之所谓“赢”，乃冷血之赢，非热血之赢；乃孤独之赢，非温暖之赢；乃一时之赢，非长久之赢。其赢也，失人心，失温情，失后世之名。赢而至于众叛亲离，赢而至于夜半惊心，赢而至于死后无人吊唁，此赢何异于输？且夫赢之极处，即是输之始。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势盛则衰，理之常也。
或曰：“彼不自知，以为荣。”然则，夜郎自大，终为汉所灭；河伯自喜，终为海所笑。彼之胜，亦犹是也。当其独坐高堂，金玉满前，而四壁萧然，无人可与言，无人可与饮，无人可与哭。此时，彼尚能自诩为胜乎？昔有富翁，积财无数，然妻离子散，孤苦伶仃。临终谓人曰：“我一生只赢不输，然临死竟无一真心之人在侧。”言讫而逝。此胜耶？败耶？
昔人有言：“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彼之力，胜人而已；其强，强于伤人。然不能自胜其私，不能自胜其孤，不能自胜其冷。是故，彼之胜，实乃大败之始也。请观其终：霜天寥廓，一雁孤飞；雪地苍茫，独狼哀嗥。彼所谓胜，不过如是。
然则，彼既执迷，吾又何言？唯愿天下闻此者，知胜有真假，莫效此辈。以仁为胜，以义为赢，以成己成人为功，以兼济天下为荣，方为真胜。彼之胜，不值一钱，徒增笑耳。若有人犹以自私为胜，请自问：百年之后，墓前可有真心泣？千载之下，青史可有仁者名？若无，则所谓胜者，不过自欺欺人而已。此檄。
辨内外之德
世有饰行者，其待人也，有二端焉。于疏远者，则煦煦如春阳；于亲近者，则肃肃若秋霜。遇路人之困，则倾囊不吝；处同侪之求，则竭力无遗。然返诸朝夕与共之人，则锱铢必较，声色俱厉；对推心置腹之侣，则冷语相向，刻薄寡恩。其行似有德，其心实不然。请详论之。
夫仁者，由近以及远，自亲以达疏。未有厚于彼而薄于此，惠于外而苛于内者也。今有人焉，于素昧平生者，能解衣推食；于岁久日深者，反寸步不让。岂其性之变耶？盖疏者易感，一饭之德，可博美名；亲者难欺，朝夕相处，久则生厌。是故，彼之施惠于外，非为仁也，为名也；其刻薄于内，非性然也，伪露也。
且夫名者，虚器也；实者，真德也。务虚名者，必失其实。彼于外，温良恭俭，恐失人誉；于内，则面具卸去，本相毕现。昔有齐人，朝歌暮弦，路人称其雅士，而妻妾涕泣于内室。又有某生，交游广誉，朋辈皆曰“仁人”，而家室不堪其苦。此皆外善内苛之证也。
其所以然者，有三蔽焉：一曰蔽于名，二曰蔽于远，三曰蔽于私。蔽于名者，以众口为圭臬，以舆情为绳墨，行善非为心安，乃为目赏。蔽于远者，以疏者为镜，可以饰；以亲者为镜，不可掩。蔽于私者，利己则为之，不利则弃之，亲疏之辨，实为利害之衡。
然则，其害何如？施于外者愈厚，则责于内者愈深。彼于路人之微劳，铭感五内；于亲者之巨献，视若等闲。日积月累，亲者离心，近者生隙。虽得路人交口之誉，难掩室人谪语之悲。昔有善钓者，以香饵诱鱼，鱼聚而喜，然钩藏其中。彼之善，犹钩也。
且夫真德者，不显于众而显于独，不彰于远而彰于迩。君子慎独，不欺暗室；仁者爱人，先及所亲。若舍近而图远，弃亲而媚疏，则虽名满天下，吾弗信也。昔有伪君子，昼行善事，夜为盗贼。一朝败露，身败名裂。彼之所谓“人设”，亦犹是也。
嗟乎！德者，实也；名者，浮也。务实者，内不愧心，外不怍人；务名者，外似有余，内实不足。愿世之饰行者，勿以疏者易感而厚之，勿以亲者难欺而薄之。厚薄当以心，非以远迩。若徒以人言为权衡，则虽一时得计，终难免众叛亲离之患。此理昭然，可不慎欤？
斥倨肽
尝观世有持倨态者，其待人也，外示谦和而内藏骄慢；其处物也，貌似通达而实怀鄙吝。尤可异者，于他人之诚，则视若敝履；于己身之利，则重若丘山。此非天性，实态度之谬也。请详论之。
夫态度者，心之表也。心存敬则态恭，心存傲则态倨。今有人焉，其于亲密之际，常露不耐之色；于受恩之时，竟无感念之诚。他人倾心以付，彼则冷眼相待；他人竭力以助，彼则视为当然。问其故，则曰：“我本如此，何必强颜？”此非率真，乃无礼之甚也。
且夫倨态之害，甚于直言。直言者，虽伤人而犹诚；倨态者，似无过而实毒。彼不骂詈，不诋毁，唯以冷漠对热忱，以轻蔑对赤诚。受者如饮冰水，寒彻肺腑；如对空谷，呼而无应。昔人有言：“哀莫大于心死。”彼之倨态，令人心死，犹胜刀锯。
观其于成功之际，则昂首阔步，自以为天下莫敌；于失败之时，则诿过于人，从不反躬自省。见他人之痛，则哂笑以为弱；闻他人之求，则厌烦以为累。其于付出者，则曰：“尔自愿耳，非我求也。”其于受惠者，则曰：“我本不稀，何恩之有？”此等态度，虽市井无赖，犹知羞惭，而恬然自得，岂非心丧乎？
至若其所谓“胜利”，乃以冷漠胜温情，以算计胜真诚。胜则骄，骄则愈倨；败则怨，怨则愈刻。不知胜败乃常态，而态度乃根本。持倨态者，虽胜犹败；持谦态者，虽败犹荣。彼徒见一时之得失，不悟千秋之毁誉。
昔有善射者，恃其技，仰天而射，箭穿云霓，自以为天下无双。然不修德行，待人倨傲。后失其技，人皆侧目，无援手者。此态度之失也。又有善辩者，口若悬河，折服众人，然心实鄙夷，言多讥讽。后众知其伪，皆避之。此态度之祸也。
今彼之态度，已入膏肓。不感恩，不敬畏，不体恤，不反省。唯以自我为圆心，以他人为半径，画地为牢。牢中独尊，牢外皆敌。长此以往，纵有才华，亦难容于世；纵得一时之胜，终难免众叛之悲。
然则，态度可改乎？曰：可。改在诚心，非在饰面。若能放下倨傲，虚心以听；若能以感恩之心待人，以敬畏之心处事；若能知人皆有痛，己非独苦；若能明胜非全得，败非全失。则态度一变，气象更新。昔有周处，少年凶强，人以为患。一旦改过，终成忠臣孝子。态度之改，岂不在人？
愿彼闻吾言，惕然而惧，幡然而改。若犹执迷，则请观其终：孤家寡人，虽胜何益？冷面无朋，虽赢何欢？此檄。
嗅胜者戒
尝观世有异人，其鼻特灵，能嗅他人之痛以为香，闻旧事之殇以为芳。当其“历史重演”之际，彼乃昂首向天，翕然而嗅，曰：“胜之味也。”呜呼！此味非麝非兰，乃腐心之臭，溃脓之腥。彼嗜之如饴，殆非人欤？
夫胜败者，兵家常事，然胜有正道，败有常理。以力服人者，胜之粗也；以德化人者，胜之雅也。今彼之胜，不凭力，不仗德，唯仗“重演”二字。何谓重演？无非他人再蹈覆辙，再陷泥淖，再尝败绩。彼不施一箭，不费一智，但袖手旁观，待其自溃，乃鼓掌称庆：“吾又胜矣！”此与窃贼何异？贼偷人财，彼偷人败；贼畏人知，彼竟自炫。
且夫历史之重演，或为悲剧，或为教训。仁者见之，思有以挽之；智者见之，思有以改之。彼见之，则喜，则嗅，则自诩胜利。其心之忍，虽蛇蝎不如。昔有枭鸟，喜听哀鸣，闻病者呻吟则欢，见死者亲属则舞。人皆以为妖，彼犹自鸣得意。今之嗅胜者，亦枭鸟之俦也。
至若“摆脱”云云，彼所摆脱者，非枷锁，乃人心也。人心有恻隐，有羞恶，有辞让，有是非。彼尽脱之，如剥皮去肉，唯余枯骨。其“强”也，强于无情；其“可怕”也，可怕于无魂。然强则强矣，如顽石，如铁砧，虽雷击不碎，然终无生机。彼自以为得计，实则自绝于人。
夫胜败之数，岂在嗅得？昔有逐臭之夫，嗜疮痂，以为美味。人皆掩鼻，彼独津津。今之嗅胜者，其嗜痂之癖乎？彼所嗅之胜利，非战功，非勋业，乃他人之泪耳。泪有咸，有苦，有涩，断无香味。彼云嗅得，非鼻病，乃心病也。
心病者，不可药救，唯自省可愈。若彼终不悟，则请观其“前程一战”：彼所谓未尝输者，实未尝战也。避战之人，何输之有？然亦何赢之有？昔有蜗牛，缩壳自谓无敌，然终不出一步。彼之“胜”，蜗牛之胜也。
吾为此檄，非欲骂彼，实欲警世。愿天下闻“嗅胜”之说者，掩鼻疾走，勿近其臭。胜当自求，非待人之败；味当自酿，非吮人之血。若犹效尤，则请自问：他日己身遇难，亦愿有人嗅而称胜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