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回溯:2025.12.15-2025.12.31
那周我让我们的某个老师在我们的学习平板的联系应用上建了一个群,里面是我和我一个正在谈恋爱的同学。我当时就给他讲了我们间多年的故事(我讲完今年的故事就会讲后面的),他说,她愿意在紧凑的高中生活之中抽出时间给你写这么多的信说明她肯定很在意你,认为你对她很重要。我说我知道啊,而且她对我也很重要。他说她肯定喜欢你,只是你们都暂且不想提罢了。
然后我就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和她讲清楚一切的冲动,于是我开始写了,那两周,我写下了很多,写下了很多我心中一直想表达却找不到对象表达的内容。然后就在元旦的前一个周末(12.27),看完她写给我的东西之后,我把不重要的两张发给她之后和她说我其实还有一些内容没有发出来,你想不想看,她就鼓励我说发出来吧,于是我就发出了那张我人生中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会写的信。
我在里面说:
我其实挺孤独的,或者说我自己觉得我挺孤独的。上了初中之后,我删掉了所有小学同学的微信,上了高中之后更是直接换了个号用,现在好友没剩几个,估计上了大学之后高中的同学也不会有多少还留在通讯录里面……大部分同学都是那种混得熟,然后就没有了这种状态,真正交心的朋友没有几个,但很不巧的是你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你不知道的是,自从我认识了你之后,你就Permanently成为了我奋斗的目标,你漂亮大方,善解人意,成绩优异……套用一句文艺的话来说,你就是那种天地钟灵毓秀的宠儿(啥)。我们一起走过了过去的十多年,而且我们肯定还会继续一起走下去。至少你不用担心我那一天突然人没了,因为我没有那个勇气,就像我没有去面对生活的勇气。我在W中见到了太多优秀的同学,那些人优秀到我生不出一点去追赶的心,于是我就开始摆烂。我和你不一样,你即使说着不想学习,甚至真的不想学习,最后还是会去认真学习。但我即使真的想去学习,认真两三天之后就又去摆烂了。然后我的成绩就一路狂掉,当时掉出了三百名,在竞赛上也接近一事无成,但是还是摆烂。也许我有一个适合学习的脑子,但至少当时我找不到一颗匹配的适合学习的心。所以我就一直很羡慕你,那么优秀的女孩子,在哪里一定都会很耀眼吧。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句余秋雨说的话,送给你,也送给我自己:“……正在于他抵抗流俗,保持着纯洁的孤独。宁肯单车漫游,宁可放声大哭,也不肯降低自己,贬损自己,耗散自己。”
我还在里面说:
我们是朋友,毋庸置疑,十年以上的朋友在我们这个年纪实在难得。我之前听过一句话说:“男女之间不可能出现纯友谊。”当时我对这句话十分鄙夷,但现在我有了一丝相信。你太耀眼,太优秀了,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靠近你。后来,我意识到了我对你产生了一些其他的感情。我不知道是不是对恋人的那种喜欢,但是我知道这一定超越了普通好朋友之间的关系。但是,我犹豫了,当时我就在想,如果直接说出来,会不会对你造成很大的影响,我们会不会就做不了朋友,你会不会不开心之类的。再者就是我可能认为即使你真的答应了,大概也难以长久吧,因为在我的世界观里,如果高中就谈恋爱之类的肯定会影响学习,不然两个人和做朋友也没有什么区别。还有就是,你肯定不是这么随便的人但如果我真的是去表白了,就相当于逼你做出一个选择,这样你大概就会很难受吧,而你难受的话我也会很难受的。所以,我就按下了当时那些不理智的冲动,打算高考之后再和你提及这种东西,我当时相信这对我们两个人都是最好的,至少比我现在这样好多了。
但是我等不及了。突然地,有我自己的一些原因,也有一些外部原因的激发,比如就是最近我的那次破防,让我懂得了很多。你是我唯一一个可以倾诉一切的对象,我懂得了珍惜你的存在,同时我开始害怕你有一天就突然消失了,就像你也不希望看到我有一天就突然没了……既然我下了决定,那我就着手去做了,于是就有了这张纸的上面那一段,那是我这些年内心真正的想法。本来我以为我做这件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的,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就发现我连我自己这关都过不去……我和你的差距太大了,我虽然并非一无是处,但当我拿起自己和你相比却发现我和一无是处也没有什么区别。我有很多缺点,我知道自己都有哪些缺点,而且知道这些缺点在我身上可能带来的后果却无力去改正,只能放任自流。我不知道在此刻的你眼中的我会是什么样子,但我现在的样子……太令人失望了。
说实话,我也没有办法直到我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写了这些像自白又像表白的的东西之后,我到底是期待还是不期待你看见这些东西,想要听到你最后的答应还是拒绝,或是拖延。我现在很后悔和遗憾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和你真正在一个班里一起呆过,因为若是这样,我说不定早已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以及,你想要的是什么。我们之间的距离终究还是太远了,远到我蓦然发现我似乎并不真正了解你。
为何,又是为何呢?我还是走出了这一步,我相信我说服自己让这一页出现在你的面前就会是不久的将来,但那时,你又会怎么想呢?人是一个矛盾体,我们后悔做了一些事情,正如我们后悔没做另外一些。谁又能做到永不后悔呢?只是尽量不留遗憾罢了。
希望无论如何,我们以后还能够做朋友吧。请你宽恕我一时的鲁莽和冲动吧,我也不知道在这里还应该说些什么。那就写一句我最喜欢的话吧。
黎明不过几道天光,太阳也无非是一颗晨星而已。只有当我们醒来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破晓。
——梭罗《瓦尔登湖》
愿我们永远年轻,永远风华正茂,永远心怀希望。
这就是当时我写下的东西。在这个年代想我们这样每周互相交换手写的信的朋友,应该少之又少吧。这是我们独特的交流方式,因为很遗憾我们不在一个学校,聊天中又有很多说不出口的事情,所以采用了这种旧时的方式来维系我们的关系。她看完了之后我们在聊天框里沉默了,然后她打破了沉默。
她说「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件事情有点abrupt,所以需要三四天来回复你,元旦的时候再给你答复」。我就和她说这也是我第一次去做这种事情,所以自己开心就好,不要让这件事情打乱你的生活节奏。然后我就约她元旦出来一起走走,她也同意了。这就是那个周六发生的事情,而周日的时候,她又给我发了一张纸,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她遭遇到的不公和它称为「真正的她」的那部分。我和她说,我喜欢的只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无论你说自己是一个阴暗还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陪着你走下去。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三天,直到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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