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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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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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更新于2026-1-16 04:25:52
$\huge{为什么没有人看……}$

$\huge{写的有点长……更新往下翻……标题是“十年”}$
往下翻……

万年一更……

欢迎各位指出文章中不合理情节、错别字等等,谢谢~
算啦以后也可以开楼不过尽量不要影响观感……(尽量不要开啦……

他叫沈砚秋。
这个名字,是他父亲取的。砚者,文人之器;秋者,岁月之悲。父亲说:“你生在秋天,又爱读书,就叫‘砚秋’吧——愿你以笔为砚,以心为秋,写尽人间冷暖。”
可谁也没想到,这名字竟成了他一生的谶语。
沈砚秋生于1919年,那一年,五四运动爆发,新文化如春雷滚过大地。他自幼聪慧,十岁便能背诵《资治通鉴》,十五岁写出《论青年之责任》,被县里称为“神童”。他梦想着有一天,能站在讲台上,教一代代年轻人如何做人、如何爱国、如何在乱世中守住良知。
他做到了。
抗战时,他在战地小学教书,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解放后,他成为中学语文教师,带领学生读鲁迅、读巴金、读艾青,告诉他们:“文字可以刺穿黑暗。”他相信,教育是救国的根本。他常说:“我不求功名,只求让每一个孩子,都能看见光。”
可光,终究是短暂的。
1966年,风暴骤起。他因曾在报纸上发表一篇关于教育与人格独立的文章,批判了传统教育压抑个性、盲从权威的弊端,被定为“资产阶级思想代表”,批斗会上,有人撕碎他的教案,骂他是“毒害青年的骗子”。他试图辩解:“我教的是真话!”  
换来的是一记铁拳砸在脸上。
他被送去劳改,整整十年。每天挑粪、挖渠、种土豆。冬天,脚趾冻得发黑,他咬牙坚持;夏天,烈日暴晒,他仍伏在田埂上写日记。他在日记里写道:
“我曾以为,只要坚持真理,就能改变世界。如今我才明白,世界早已不再需要真理了。”
他最痛的不是身体的苦,而是心的荒芜。
1979年,平反通知送到他手中。他回到故乡,却发现一切都变了。老屋没了,妻子早逝,女儿远嫁,连他当年教过的学生,也大多不认识他了。
他去学校打听旧事,年轻的老师笑着问他:“您是哪个年代的?我们课本里没提过您啊。”  
他沉默片刻,轻声说:“我是你们爷爷辈的人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河边,望着水中的倒影。月光洒在河面,像一层薄霜。他忽然想起当年教学生写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一个孩子写道:“我要当科学家,让中国强大起来。”他当时拍手叫好,说:“好!这才是真正的希望。”
如今,那个孩子已成大学教授,却再也不会提起他。
他开始写回忆录,想把那些年的故事留下来。可没人愿意出版。出版社说:“太沉重了,读者不爱看。”  
他苦笑:“那你们要什么?甜言蜜语?虚假的英雄?”
他继续写。一字一句,全是血泪。
后来,他住进了养老院。每天清晨,他都会坐在窗边,翻开一本破旧的《唐诗三百首》,低声吟诵。护工听不懂,只觉得他声音沙哑,像在哭。
有一次,一群学生来参观“老革命”展览。他们穿着校服,戴红领巾,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轮到他时,一个男生举手:“爷爷,您当年是不是特别厉害?是不是像电视剧里的英雄一样?”  
沈砚秋看着他,眼神深邃,缓缓摇头:“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年轻时,也想救国救民,可后来发现,国家不需要我了。时代也不需要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过得很好。你们有手机,有网络,有自由。可你们知道吗?我们那一代人,为了一个理想,可以死。可现在,连理想,都被人当成笑话。”
说完,他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
孩子们愣住了。没有人说话。
带队老师赶紧拉他们走了。
那天夜里,沈砚秋没有睡觉。他翻出那本日记,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这一生,从未背叛过自己的良心。 
可这个世界,早已忘了什么是良心。”
第二天,他病倒了。医生说,是心力衰竭。
临终前,他拉着女儿的手,声音微弱:“别哭……我走得很平静。只是……有些话,没来得及说。”
女儿哽咽:“爸,您说什么?”
他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对不起,没能陪你长大。”
他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葬礼那天,只有三个人来送他:女儿、一位老同事,和一个曾经的学生。学生默默递上一束白菊,说:“老师,我小时候写的作文,您还留着吗?”
沈砚秋没有回答。他已经走了。
火化后,骨灰被撒在城郊的梧桐树下。那棵树,是他当年亲手栽下的,如今已长得高大挺拔,枝叶繁茂。
半年后,城市扩建,那片土地被征用。开发商建起一座商场,门口立着一块广告牌,写着:
“青春无悔,奋斗正当时。”
没人知道,这里曾埋着一位名叫沈砚秋的老教师。他一生教书育人,却无人记得他的名字。
而那些曾被他点亮过心灵的孩子们,如今早已忘记他教过的每一句话。
唯有春风依旧,吹过空荡的街道,吹过无人记得的名字。
那棵梧桐树,也被砍掉了。
但每到秋天,落叶纷飞,总有一片叶子,落在某位老人的肩头。老人抬头望天,忽然泪流满面——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叫沈砚秋的人。
一个曾想救国救民,却最终被时代遗忘的人。
一个在风中站了一辈子,却始终没有被听见的人。
它不语,却见证了一代人的悲欢离合。
而那句未说完的话,仍在风中飘荡:
“我曾以为,只要坚持真理,就能改变世界。 
可最后才发现,世界,早就变了。”
——————————
他叫沈砚秋。
这个名字,曾是他一生的骄傲,如今却成了命运的嘲讽。
“砚”是文人之器,“秋”是岁月之悲。可谁也没想到,这名字竟真应了——他的一生,像砚台里的墨,浓时写尽春秋,干涸后只剩枯痕;而那秋天,也终于将他彻底埋葬。
他死的时候,没人哭。
养老院的护工说:“老沈走了,挺安静的。”  
隔壁房间的老人问:“他是谁?”  
护工耸耸肩:“一个老师吧,以前教书的。”
没人知道他教过多少孩子,也没人记得他写过什么诗、讲过什么课。他的日记本被当作废纸处理,那本《唐诗三百首》被人顺手拿去垫桌脚。他生前最珍爱的钢笔,一支旧得发黑的永生牌,被当成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后来,有人在清理垃圾时,发现那支笔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
“我这一生,没有贪污,没有背叛,没有卖国。  
我只教了一群孩子读诗、写字、做人。  
可现在,连‘做人’这两个字,都快没人懂了。”
那人冷笑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火炉。
火苗舔舐着纸页,字迹渐渐模糊,最终化为灰烬。
——————————
沈砚秋死后三年,城市改造,原址建起一座“新时代文化广场”。广场中央立起一块巨碑,刻着:
“铭记历史,传承文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碑下,有一座雕塑:一个青年手持火炬,昂首向前,眼神坚毅。
广场开张那天,来了很多年轻人。他们拍照、打卡、发朋友圈。有人对着雕塑喊:“加油!我们是新时代的接班人!”
一位记者采访一位大学生:“你觉得这位英雄是谁?”
学生愣了一下:“啊?哪个英雄?这是新雕塑吧?没听说过。”
记者笑了笑:“哦,原来你不知道。其实……这座雕像,原型是一位老教师,叫沈砚秋。他一生教书育人,却被时代抛弃。后来平反了,但一切都变了。”
学生皱眉:“啊?那他不是个‘反面教材’吗?怎么还能塑像?”
记者摇头:“不是。他是正面人物。只是……没人记得他了。”
学生笑了:“哎呀,那不就是个‘无名英雄’嘛!反正我们只要记住精神就行啦!”
记者沉默片刻,低声说:“可问题是,如果连名字都不记得,那‘精神’又从何谈起?”
学生一愣,随即笑出声:“别想太多啦!我们现在要的是未来,不是过去。”
——————————
沈砚秋的女儿,后来搬去了南方。她偶尔会梦见父亲,梦见他站在讲台上,指着黑板上的《岳阳楼记》,声音洪亮: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醒来后,她总是流泪。
她把父亲的遗物锁在箱底,不愿再碰。她说:“他已经走了,我不想再让他受苦。”
可有一天,她翻出父亲的日记,看到一页上写着:
“我最大的遗憾,不是被批斗,不是被流放,不是妻离子散。  
而是——我教过的孩子,长大后,竟不再相信‘正直’二字。”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痛哭。
——————————
多年后,某天夜里,她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
某中学语文考试中,一道作文题为《我的理想》。  
有学生写道:“我的理想是当网红,赚大钱,买豪宅,娶美女。”  
教师评语:“思想健康,符合时代潮流。”
她关掉电视,默默走到窗边,望着夜空。
月亮很圆,像一枚冰冷的银币。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教育的本质,不是教会孩子如何成功,而是教会他们如何做人。”
可现在,连“做人”这个词,都快被时代淘汰了。
——————————
那棵梧桐树,早已不在。
但每到秋天,总有人看见一片叶子,飘落在某个老教师的肩头。
老人抬头望天,忽然泪流满面。
他轻声说:“我知道你是谁。”
风过处,无人回应。
唯有那片落叶,缓缓坠入尘埃。
——————————
讽刺吗?
是的。
最深的讽刺,不是他被整,也不是他被遗忘。
而是——
当整个世界都在歌颂“奋斗”,却忘了谁曾为“真理”而战;
当所有年轻人都在追逐“成功”,却不知“良知”为何物;
当一座城市为“新时代”欢呼,却把一个叫沈砚秋的人,连同他的名字,一起埋进了水泥地里。
——————————
它不语,却比任何语言都更锋利。
因为它知道——有些悲剧,不是因为失败,而是因为被遗忘。
有些人,不是死了,而是被抹去。
而那些曾经在风中站了一辈子的人,最终,连一声叹息,都没有留下。
——————————
“我曾以为,只要坚持真理,就能改变世界。
可最后才发现,世界,早就变了。
而我,不过是它眼中的一粒尘。”
——沈砚秋,卒于1993年,享年七十四岁。  
生前无墓,死后无碑。  
唯有一片落叶,年年飘落,无人知晓。

十年
1966年秋天,他搬进那间七平米的平房时,天还没亮。房子是单位分的,砖墙,木门,窗框歪斜,玻璃上贴着红纸条,写着“破四旧”。他用搪瓷盆接了半盆水,洗了脸,然后把被子铺在炕上——炕是土坯砌的,上面盖着一层油布,下面埋着烟道,冬天烧煤,夏天通风。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套蓝布工装,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上有补丁,但补得平整,线头都藏在里边。他穿上,扣好纽扣,对着镜子照了照。镜面蒙着灰,只能模模糊糊看见自己——一张瘦脸,颧骨高,眼窝深,嘴唇干裂。
那天中午,他去食堂打饭。饭是玉米粥,配一小块咸菜。他端着铝饭盒,排在队伍里。前面的人穿着绿军装,胸前别着红袖章,说话声音大。有人指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他是走资派!”那人低头站着,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发抖。
他没看,只低头盯着脚下的水泥地。地面上有裂缝,裂缝里长出几根草。
他回到屋里,把饭放在小桌上,拿筷子扒了一口。粥凉了,咸菜发硬。他嚼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锣鼓声。他走到门口,看见一群人举着标语,喊口号。标语上写着“打倒×××”、“彻底清算旧思想”。
他没动。只是站在门缝边,看着。
晚上,他翻出一本旧书,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页泛黄,边角卷起,夹着一片干枯的槐叶。他翻开第一页,读到:“人最宝贵的是生命……”读到一半,窗外突然亮起灯光——邻居王婶家的灯亮了,她正在抄写毛$$主$$席语录。
他合上书,吹灭蜡烛。
——————————
1967年冬天,厂里停了生产。车间改成了“斗批改”大会场。墙上贴满大字报,有的写“揭发资产阶级思想”,有的写“批判修正主义路线”。他每天上午去开会,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笔记本,记录发言。
有一次,轮到他发言。主持人说:“李✺✺同志,你谈谈对‘阶级斗争’的理解。”
他站起来,声音低:“我……我不太懂。我只知道,干活要认真,螺丝不能松。”
全场静了两秒。
有人笑了:“这叫什么?这是技术员思想!”
他坐下,没再说话。
那天夜里,他在宿舍写日记。纸上写道:
“今天有人说我是‘保守派’。我不知道什么是保守。我只是觉得,机器坏了要修,饭该吃就吃,孩子该上学就上学。这些事,怎么就成了错误?”
他写完,撕掉,揉成团,扔进炉膛。
炉火噼啪响,灰烬飘散。
——————————
1968年春天,他被派去下乡。地点是河北某县,公社安排他当“知青带队干部”。他带的是一群高中生,男女混编,住在一个废弃的小学里。
教室是土墙,屋顶漏雨,窗户没有玻璃,用塑料布挡着。床是木板搭的,每张床睡两个人。他负责做饭、记工分、组织学习。
每天早上六点,他吹哨集合。大家列队站好,背诵《毛$$主$$席语录》。他站在前排,念一句,大家跟一句。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他念得慢,声音轻,像在自言自语。
吃饭时,锅里煮的是红薯粥,加一点盐。他分饭,一人一碗。有个女孩哭,说:“我想妈妈。”他递给她一块糖,是去年过年剩下的,已经发软。
他没说话。
晚上,他批改作业。学生写的作文题目是《我心中的红太阳》,内容千篇一律:热爱毛$$主$$席,听党话,好好劳动。他圈出几个错别字,写下批语:“语言朴实,感情真挚,但要注意逻辑连贯。”
第二天,批语被贴在公告栏上。有人指着说:“这老师还敢讲‘逻辑’?这是资产阶级思维!”
他被叫去谈话。
公社书$$记说:“你要注意立场。教育不是培养知识分子,是培养革命接班人。”
他点头:“我明白。”
回去后,他把批语撕了。
——————————
1969年,他回城。厂里恢复生产,他重新上岗。岗位还是拧螺丝,但机器换了新式冲压机,效率提高,工人少了。
他依旧沉默。有人问他:“你怎么不参加运动?”他说:“我不会写大字报。”
有人笑:“那你算什么?”
他低头继续干活。
那年冬天,他妻子生了个儿子。孩子出生时,医院停电,护士用煤油灯照明。他守在产房外,穿一件旧棉袄,手插在口袋里,冻得发麻。
孩子哭了,他抱着,轻轻拍背。护士说:“这孩子命硬,活下来了。”
他点点头,没说话。
回家后,他给儿子取名“建国”。名字是报纸上看到的,当时正流行。
——————————
1970年,他开始写“思想汇报”。每周一次,交给车间主任。内容都是套话:学习毛$$主$$席著作,改造世界观,服从组织安排。
但他私下写了一本笔记。本子是用废纸订的,封面写着“生活琐记”。
里面写道:
“今天买了半斤肉,八毛钱。回家炖了白菜,女儿吃了两碗。她说:‘爸爸,肉香。’我说:‘以后多吃点。’她点头。  
我知道,这肉是凭票买的,票是单位发的。  
但我还是想让她多吃一口。”
他写完,把本子藏在枕头底下。
——————————
1971年,他父亲病重。他请假回家,三天没去上班。回来时,车间主任说:“你走了这么久,影响生产。”
他没解释。
他父亲去世那天,下着雪。他站在灵堂前,磕了三个头。棺材是木的,漆皮剥落。他把父亲生前的一件旧棉袄放进棺材,那是他小时候穿过的。
他没哭。
但夜里,他坐在床边,抽了一根烟。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一颤。
——————————
1972年,他收到一封信。寄信人是他妹妹,住在东北农场。信上说:“哥,这里粮食不够,孩子饿得直哭。我们想回家,但没人批准。”
他看完,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几天后,他去粮站买米。粮站排着长队,有人吵架,有人推搡。他站在最后,等了两个钟头。终于轮到他,工作人员说:“只剩半斤了,要吗?”
他说:“要。”
付钱,领米,转身走。
路上,他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在哭。孩子发烧,没人送医院。他停下脚步,摸出五毛钱,塞进她手里。
她抬头看他,眼泪直流。
他摇摇头,走了。
——————————
1973年,他申请调岗。理由是“身体不适”。审批下来,他被调到仓库保管。工作轻松,但工资不变。
他每天清点物资:铁丝、扳手、机油、胶带。账本用铅笔写,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有一次,他发现账目不对。少了一箱螺丝。他查了三天,终于找到——是车间主任的儿子偷拿的,说是“临时借用”。
他没上报。
他只是把那箱螺丝的编号改了,写上“已报废”。
——————————
1974年,他开始咳嗽。医生说:“肺气肿,戒烟。”他点点头,把烟盒锁进柜子。
但夜里,他还是会偷偷点一根,靠在窗边,望着月亮。
那年秋天,他儿子上小学。学校组织“忆苦思甜”活动。老师让孩子们吃糠窝头,喝清水。儿子回来吐了,哭着说:“我不想吃这个。”
他没骂他,只是把孩子抱进怀里,说:“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这个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用。
——————————
1975年,他被通知参加“工业学大庆”动员会。会上,领导说:“我们要以铁人精神,为国家多做贡献。”
他坐在台下,听着,没动。
会议结束,他走在路上,看见路边堆着一堆废铁。他蹲下,捡起一块,擦了擦,发现是老式机床的零件。他记得,那是他当年亲手拆下来的。
他把它放进衣袋。
——————————
1976年,冬天。北京下了雪。电视新闻说:“伟大领袖毛$$主$$席与世长辞。”
他坐在家里,看着黑白画面。屏幕上,人群在天安门广场哭喊。他没哭。
他只是把收音机调到中央台,一直听着哀乐。
第二天,他去厂里。车间门口挂起黑纱,放着毛$$主$$席遗像。他站在队伍里,默哀三分钟。
回来后,他把搪瓷缸子洗干净,倒上热水,放在灶台上。
他想起1966年那个秋天,他刚搬进这间房子时,也这样做了。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水,一样的缸子。
只是,这一次,他没再打开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他把它封在箱底,和那张泛黄的报纸、那本“生活琐记”一起。
——————————
多年后,他孙子问:“爷爷,那十年,你恨过谁吗?”
他想了想,说:“我没恨过谁。我只是……活着。”
孙子不解。
他没解释。
只是把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阳光照进来,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
像极了那个冬天,他第一次喝到热汤的早晨。

镇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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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落雪无声

他叫沈怀远,生于1923年,江南一个小镇的书生之家。父亲是私塾先生,母亲是绣娘。他六岁识字,十岁能背《诗经》,十三岁便写出一篇《论仁义之本》,被乡里传诵。
那时的他,眉目清朗,步履轻盈,像一缕春风吹过池塘,泛起涟漪,也惹人注目。
他信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说:“若人人都低头苟活,这世道如何清明?”他十八岁离家,考入省城大学,学的是社会学与哲学。他在图书馆读到罗素、萨特、鲁迅,也读《礼记》《中庸》。他写文章,办刊物,组织读书会,讲“人心可塑,世道可改”。
他不是激进者,却比激进者更执着。
抗战爆发那年,他二十一岁。他放弃学业,加入战地服务团,随军北上。在前线,他教士兵识字,写家书,做心理疏导。他见过死人,也见过活着的人哭着喊“回家”。他曾在雨夜抱着一名伤兵,听他断断续续说:“我娘还在等我……”
那夜,他第一次流泪。
战后归来,他已三十出头。满身风霜,眼神却依旧明亮。他回到故乡,想重建书院,教孩子们读书。可家乡变了——祠堂拆了,老屋塌了,街巷换了名字。他站在旧宅前,望着荒草丛生的庭院,忽然觉得,自己像一粒沙,被时代的大潮卷走,又轻轻搁浅。
他不愿沉沦。他去了省城,在一所中学当老师。他讲课时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学生说:“听他说话,像在听历史。”他讲《史记》,讲司马迁的忍辱负重;讲《红楼梦》,讲贾宝玉的无奈与清醒。
他爱过一个人。她叫李静,是他学生,温柔而倔强。她喜欢他的文字,也心疼他的沉默。他们在湖边散步,她说:“你总在想太多,累不累?”他摇头:“我不怕累,只怕有一天,没人记得我曾存在。”
他们结婚了。没有婚礼,只在月下立誓。后来,她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取名“思远”——思念远方,也思念他。
但命运从不怜惜深情之人。
十年动荡开始。他因“思想问题”被批斗。学生们不再喊他“老师”,而是指着鼻子骂“反动文人”。他被抄家,书籍烧尽,妻子被下放农村。他跪在台上,胸前挂着牌子,写着“反动学术权威”。
他没哭。
可那天夜里,他在墙角偷偷写下一句话:
“我一生信人,如今人不信我。”
李静在劳改农场病逝。他得知消息时,正在田里挖土。他猛地跪倒,双手插进泥土,指甲流血也不知痛。他喃喃自语:“我没能护住你……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
儿子思远被送走,从此音信全无。
他被遣送到西北荒原,种地、修路、抬石头。寒冬里,他穿着破棉袄,脚上是裂开的布鞋。他每天写日记,用铅笔在纸上划字,字迹越来越小,越来越淡。他写道:
“我还能活多久?我不知道。  
但我记得,我曾是一个人。  
我曾相信光,也曾被人当作影子。”
二十年后,他被平反。归来时,已是古稀老人。白发如雪,走路颤巍巍,眼神却依旧深邃。
他想回故地。可城市早已翻新,学校成了商场,故居变成停车场。他站在原地,望着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在其中微笑。
他去找儿子。辗转打听,终于知道思远在北方某城当工人,后来娶妻生子,再未联系父亲。他写信,寄照片,托人带话。对方回了一封短信:
“他不在了,不必再提。”
他去了。站在儿子家门口,颤抖着敲门。开门的是个年轻人,问他找谁。他说:“我是你父亲……”
年轻人皱眉:“你说错了,我爸叫张建国。”
他愣住,转身离去。那天夜里,他在旅馆写下最后一行字:
“我这一生,信过天,信过地,信过人。  
到头来,天不言,地无情,人亦忘。  
唯有记忆,是我唯一的坟墓。”
他不再说话。不再写文章。只是每天清晨,去公园喂鸽子。鸽群飞起时,他抬头微笑,仿佛看见了苏静在云中向他招手。
他住在城郊一间出租屋。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桌上摆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年轻时的样子,穿着长衫,站在书架前,笑容温和。
邻居说他是个怪老头,从不与人交谈,却总在夜里轻声哼歌。那是一首他年轻时最爱的曲子:
“山高路远,何惧风雨;  
人心若暖,便是归途。”
可没有人知道,他唱的是给谁听的。
一年冬天,他病倒了。医院通知家属,无人前来。护士发现他床头放着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
“我这一生,信过人心,也信过自己。  
可这个世界,从不需要我。  
若有来世,我不再相信任何东西。  
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安静死去。”
他走了。没有葬礼,没有悼词。火化那天,天空飘着细雪。
有人将他的骨灰撒进了长江。江水浩荡,奔流不息。
多年后,一位青年学者在整理旧籍时,偶然翻到一篇佚文,署名“沈怀远”。文中写道:
“我曾以为,一个人可以改变世界。  
后来才明白,世界从不需要我。  
可我仍愿为此燃烧一生。”
学者叹息,将此文录入档案。
而长江之上,一只白鹭掠过水面,仿佛是谁的魂魄,轻轻飞向远方。
——————————
尾声
某年清明,一个女孩站在江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白发老人,面带微笑,身后是银杏树。
她低声说:“爷爷,我找到你了。”
风吹起她的发丝,远处传来汽笛声,像是时光的回响。
而那江水,依旧向前流去,不问归处,不记姓名。
——————————
年轻人不懂。  
他们笑我固执,说我迂腐,说我活在过去。  
可他们不知道,那些泪流满面的人,早已被人忘去。  
我们不是英雄,也不是伟人。  
我们只是曾真心活过的人。  
曾相信过光,曾为他人流过泪,曾为理想燃烧过生命。  
然而,当世界不再需要我们时,我们便成了尘埃。  
被风吹散,被雨洗去,被时间掩埋。  
没人记得我们曾站在这里,也没人记得我们曾如此用力地活过。  
所以我选择沉默。  
不是因为我不再痛,而是因为痛已经成了习惯。  
我不再期待被记住。  
我只愿,我的眼泪,能汇成一条河,流向某个角落,润湿一片干涸的土地。  
即使无人看见,我也曾存在过。
——致所有被遗忘的灵魂
2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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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那个我早已离开
1月前

这就是细康吗,是不是搞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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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音IC.2025
1月前

五四不是1919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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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落花时节

1956年,春。
北京城外的玉渊潭,樱花如雪。二十岁的陈怀远站在湖边,手里攥着一张刚领到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眼神灼灼,仿佛能燃尽整个春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却挺直了脊梁,像一株初生的松树。他是贫农子弟,靠助学金读完中学,如今考入清华大学电机系——那是他一生中第一次真正触摸到“命运”的轮廓。
“我要让中国有自己的电力系统!”他对着湖面大声喊道,声音震得花瓣簌簌落下。
那一年,他写下了第一篇论文:《论农村电气化对社会主义建设的推动作用》。老师说:“这孩子有志气。”他笑着点头,心里却早已装下了一个宏大的梦——要亲手点亮每一寸土地。
1966年,秋。
红卫兵的标语贴满了清华园的墙头。有人撕掉了他的毕业$$证书,有人说他是“资产阶级学术权威的走狗”。他被拉去批斗,胸前挂着“反动学术权威”的牌子,头发被剃成阴阳头,脸上全是唾沫星子。
“你写的那篇论文,是为地主阶级服务的!”一个年轻学生举着喇叭喊。
“我写的是一片光明啊!”他嘶哑地回应,却被一脚踹倒在地。
他没哭。只是在夜里,偷偷写下了一封信,寄给远在西北的父亲:
父亲,我不怕死,只怕不能为国家做事。若有一天我倒下,请把我埋在电线杆下,让我继续照亮别人。
信寄出后,再无回音。
1973年,冬。
他在山西某偏远县的水电站当技术员。每天爬山涉水,修线路、装变压器。他住在一间漏风的土屋里,煤油灯下翻着一本破旧的《电工学原理》,上面全是用铅笔圈出的重点。
有一次,他为了抢修一条输电线路,在冰天雪地中连续工作三天三夜。回来时,脚趾已经冻坏,医生说必须截肢。他拒绝了,只说:“我的腿还能走,只要能走到电站,我就算活着。”
后来,他成了当地唯一的工程师。孩子们叫他“陈爷爷”,村长说:“没有他,我们哪来的电?”
可他从不提过去。他只是默默看着村口那盏昏黄的路灯,说:“光,总有一天会亮起来。”
1980年,春。
改革开放的消息传来。他终于调回北京,进入国家电网设计院。他以为,属于他的时代回来了。
但他错了。
当年那些曾踩着他上位的人,如今都成了“改革先锋”。他们坐在会议室里,喝着咖啡,谈着“市场化”“效率优先”。而他,只能坐在角落,听着他们说:“老陈啊,你那一套太保守了,跟不上时代。”
他想争辩,但没人听。他拿出自己几十年积累的技术资料,却被一句“过时了”轻轻打发。
那天晚上,他独自走在长安街上,望着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忽然觉得一切都陌生极了。他想起当年在清华门口立下的誓言,如今竟像一场笑话。
他蹲在路边,把随身带的旧笔记本撕成碎片,扔进下水道。
“原来,不是时代变了,是我老了。”他喃喃自语。
2005年,秋。
陈怀远住进了养老院。房间很小,床头放着一台老旧收音机,每天定时播放《东方红》。他耳朵已聋,但仍坚持开着,仿佛那声音是他与世界的最后联系。
女儿来看他,带来一套新衣服。
“爸,您穿这个吧,暖和。”
他摇头:“不用了。我这一身,比什么都暖。”
女儿问:“您后悔过吗?”
他沉默良久,轻声说:“我后悔的是,没能看见那盏灯,真的亮起来。”
第二天清晨,护士发现他躺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一支钢笔,笔尖朝下,滴着墨水,像一滴未干的泪。
桌上,有一张纸,写着一行字:
我一生只做了一件事:想让黑暗少一点。  
可我终究,没能照亮自己的路。
多年后,一位年轻的工程师在整理档案时,偶然翻到一份泛黄的手稿——那是陈怀远1956年的论文草稿。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中国农村电气化的可行性研究》
他怔住了。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城市边缘,街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温柔而坚定。
他轻轻合上文件夹,低声说:“前辈,您$$做$$到了。”
——————————
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
它是一代人,用血肉铺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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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落花时节
续篇


2010年,冬。  
北京的雪下得迟,却格外冷。  
陈怀远的墓碑立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的一角,碑文简单到近乎苍白:  
“陈怀远,电气工程师,1936—2005。”  
没有勋章,没有称号,只有一行小字刻在碑底——  
“他一生未见过那盏灯真正亮起。”  
他的女儿站在墓前,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条,那是父亲临终前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这一生,只盼着有那么一天,有人能看见光。”  
她轻轻把纸条放在碑前,风吹过,纸页翻动,像一片不肯落地的落叶。  
十年过去,她早已不再年轻。  
她曾是电力系统里最年轻的总工程师,也曾在无数个深夜独自面对图纸与数据,一遍遍推演、计算、调试。她的名字出现在国家电网的多个重大项目中,但从未提起过那个叫“陈怀远”的男人。  
直到去年,她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一本用油布包裹的旧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父亲的手迹:  
“1956年4月3日,天气晴。  
今天我在玉渊潭湖边写下第一篇论文草稿。  
我说要让中国有自己的电力系统。  
没人信。  
可我相信。  
因为我知道——光,不会永远熄灭。”  
她的眼泪滴在纸上,洇开一片墨痕。  
——————————
2023年,春。  
中国西部某偏远山村,海拔三千米的高原上,一座新的光伏电站正在建设。  
工地上,一位年轻的工程师正蹲在地上检查太阳能板的接线。他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脸上晒出两道深色的印子,像极了当年的陈怀远。  
“老张,这组线路电压不稳,是不是接地有问题?”他问身旁的师傅。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电工,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你别急,先查绝缘电阻。我们这儿风大,容易吹断线。”  
年轻人点点头,低头继续工作。  
突然,一阵风吹来,他手中的工具滑落,掉进沟壑。他伸手去够,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整个人向后仰倒。  
“哎!”老张惊呼。  
年轻人摔在地上的瞬间,一只手仍死死攥着那份文件——那是他从档案馆借来的资料,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中国农村电气化的可行性研究》——1956年,陈怀远。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望着天空。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写道:  
“今天我摔倒了。  
但我没哭。  
因为我知道,我跌倒的地方,曾经有人站过。  
他没看见光,但他点燃了火种。  
而我,只是接过那根蜡烛的人。”  
——————————
2025年,夏。  
全国电力联网工程正式完成。  
在中央电视台的直播画面中,主持人宣布:  
“我国已实现全部行政村通电,历史性地告别‘无电村’。”  
镜头缓缓扫过全国各地的村落——  
贵州的苗寨,灯光照亮了古老的吊脚楼;  
云南的傈僳族山寨,孩子们在电灯下读书;  
新疆的牧区,牧民家的电视里播放着新闻;  
西藏的雪山脚下,一排排太阳能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村庄的路口。  
那里,一盏老旧的路灯静静伫立,灯罩已经斑驳,但依旧亮着。  
一位老人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电工学原理》,书页翻动间,露出一段铅笔圈出的重点:  
“电流的本质是电子的定向移动……”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夜空中,星河璀璨。  
他轻声说:“爸,你看,光,真的亮起来了。”  
——————————
多年后,一个孩子在课本上读到这样一句话:  
“中国农村电气化,始于1956年的一篇论文。”  
老师问:“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孩子摇头。  
老师微笑:“他没有留下名字,但他的梦,照进了现实。”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温柔而坚定。  
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  
它是一代人,用血肉铺就的路。  
而今,这条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也终于,走到了起点。  
光,终将亮起。
7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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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2025年,夏

是陈怀远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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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忆 回复 囍㚒雟(ETHz
1月前

加油要坚持写下去啊!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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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猪不是珍珠 回复 梦忆
1月前

文笔真的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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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回复 梦忆
1月前

这个……以后可能写不了这么多……

不过肯定会写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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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炼金毒王
1月前

……

除了发自内心的绝对的信任,世界上哪还有人情冷暖!都只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里偶然亮起的一点微光罢了。别看平时朋友很多,出事后多半临场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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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幂欧
1月前

算了论坛已经这个样子了

这么好的东西还是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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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T Y 回复 囍㚒雟(ETHz
1月前

加油,写的特别好赞1.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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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父亲的退休金

2053年,国家推行“人生价值积分制”——每个人的寿命、贡献、服从度、家庭稳定度都会被量化为“社会信用分”,决定你能否养老、就医、出行、甚至呼吸。
而最残酷的一条规则是:  
“退休金不是发给个人的,而是发给‘家庭幸福账户’。”
也就是说,一个人活到60岁,能不能拿到退休金,不取决于他是否辛苦了一辈子,而取决于他的子女是否“合格”。
——————————
老陈,61岁,原国企车间工人。  
干了三十八年,没请过一天假,工伤三次,工资从未涨过。  
他唯一的愿望,就是退休后能和老伴在乡下种点菜,喝点小酒,看看夕阳。
可他退休那天,系统通知:
【重要提醒】  
您的“家庭幸福账户”余额不足,无法发放基础退休金。  
原因:子女未完成“孝道义务考核”。  
请于7日内补足“赡养积分”,否则将暂停所有社会福利。
老陈拿着手机,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他有两个孩子:  
大儿子在一线城市当程序员,年薪百万,却常年不回家;  
小女儿嫁到国外,每年只打一次视频电话。
他拨通大儿子的电话:“小军,爸退休了,能不能……”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爸,我现在在开会,别打扰我。”
挂断。
他又打给女儿:“小梅,爸最近血压高,想你了……”
女儿说:“爸,我这边要生二胎了,实在顾不上。”
老陈坐在沙发上,望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他笑得那么开心,可如今,那笑容像一张撕不掉的面具。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为了供两个孩子上学,每天加班到凌晨,胳膊被机器压断过,医生说“再也不能干重活了”。  
他咬牙坚持,因为他说过:“只要孩子们有出息,我死也值。”
可现在,他们有出息了,却连看一眼父母的时间都没有。
——————————
为了拿回退休金,老陈开始“刷积分”。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社区做志愿者:扫地、浇花、陪老人聊天。  
每完成一项任务,系统就给他+5分“社会贡献值”。
他还报名参加“孝道学习班”,每周背诵《新时代家庭伦理手册》,写心得体会。
有一次,他写了一篇《我为何要努力活着》:
“我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让子女安心。 
我怕他们觉得我不够好,不够强,不够‘值得’被照顾。  
所以我必须活得体面,活得有用,哪怕我只是个数字。”
老师批阅:“情感真挚,但缺乏正向引导,建议增加对国家政策的认同感。”
他改了三遍,才通过。
——————————
三个月后,他终于攒够了“赡养积分”。
系统通知:  
“您已满足退休金发放条件,将于明日到账。”
他激动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打开手机,发现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笔钱:800元/月。
他愣住了。
原来,这是“最低标准退休金”。  
真正的“优待退休金”需要“子女孝顺指数≥90%”才能领取。
而他的子女,一个评分42%,一个评分38%。
他苦笑:“原来我这辈子,不是为了自己活,也不是为了孩子活,  
我是为了‘让他们不丢脸’,才活下来的。”
——————————
后来,他听说邻居李伯,儿子在国外读书,三年没回国。  
李伯为了拿退休金,连续三年在社区跳广场舞,每天打卡,风雨无阻。  
结果,儿子回来那天,直接把老人送进养老院,说:“爸,我给你办了‘高端护理套餐’,你就别折腾了。”
李伯临终前,握着护士的手说:“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能让孩子觉得我‘值得’被爱。”
老陈听了,沉默良久。
——————————
有一天,他收到一条来自系统的消息:
【温馨提醒】  
您的“家庭幸福账户”即将到期。  
若子女未在本年度完成“亲情互动任务”(如:共进晚餐≥12次,通话≥30分钟/周),  
将自动扣除您的退休金,并转入“社会救助基金”。
他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他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望着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曾对妻子说:“等我老了,咱俩就去海边住,看海浪,听风声。”
妻子点头:“好啊,我陪你。”
可如今,她走了十年,他还在等那个“以后”。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进花盆。
然后,他打开手机,写下一段话,发给了两个孩子:
“你们不用来看我,也不用给我打电话。  
我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只希望你们过得好,别像我一样,一辈子都在等别人来爱自己。”
他关掉手机,走到厨房,拿出那瓶珍藏了二十年的白酒。
他倒了一杯,慢慢喝下。
窗外,夜色渐浓。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建议立即联系心理干预中心。”
老陈没有回应。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这一生,从没为自己活过。  
现在我终于可以死了。”
——————————
尾声
三天后,社区工作人员发现老陈倒在家中,手里还攥着那瓶空酒瓶。
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
“小军,小梅,  
爸走了。  
别难过,也别来送我。  
我不想让你们为难。  
只希望你们记住:  
爱一个人,不该是‘义务’,  
而是‘本能’。  
我这一生,最遗憾的,  
是没教会你们,怎么去爱。”
系统记录: 
【用户死亡】  
死因:心力衰竭。  
家庭幸福账户:注销。  
退休金:停止发放。  
积分清零。
——————————
后记
截至2053年底,全国已有超过12万名老人因“子女赡养积分不足”而无法领取退休金。  
其中,78%的老人选择独自离世,无人知晓。
而他们的子女,大多在朋友圈晒着“孝顺父母”的打卡照,配文:“爸妈健康,是我最大的幸福。”
没人知道,  
那些照片背后,  
是一颗颗早已枯萎的心。
我们一生都在努力做个“好父母”,  
却忘了,  
人活着,不该只是为了被需要。
而有些爱,  
一旦成了义务,  
就成了最深的伤害。
1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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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这篇……

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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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老屋的灯

那盏灯,是母亲生前用过的。
一盏白炽灯,灯泡泛黄、发黑,灯罩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它挂在老屋正中央的天花板上,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我回老家时,它还亮着。
不是我开的,是它自己亮的。
那天夜里,我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响,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当我抬头,那盏灯却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空荡的饭桌上,照在墙角那张旧藤椅上,照在门口那只磨破了底的拖鞋上。
我愣住了。
灯没接电源,电线早在她走后就被剪断了。
可它亮着。
我走近一看,灯丝发着微弱的光,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明明灭灭,仿佛在呼吸。
我蹲下身,摸了摸灯座,冰凉。再摸灯泡,也是凉的。
可它亮着。
我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曾说:“等我走了,你别关灯,就让它亮着……我怕黑。”
那时我不懂,以为她只是怕黑暗。
后来才明白,她是怕我一个人,也怕黑。
我坐在那张藤椅上,看着灯,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钟表在走,滴答、滴答,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我翻出她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写着:
“今天他回来吃饭了,吃了两碗饭,说菜咸了。我说下次少放盐。他笑了,说‘妈做的饭,哪有不咸的’。其实我知道,他是想吃我煮的汤面。可我没做,因为太累了。我想多活一天,能陪他久一点。”
我继续翻,每一页都写着“他”回来了,吃了饭,说了话,笑了。可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墨迹模糊:
“今天他没回来。我烧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放凉了,等他回来吃。可他没来。我睡着了,梦见他在门口站着,手里提着行李箱,说‘妈,我走了’。我哭着喊他,可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我合上本子,手抖得厉害。
原来,她一直都在等他回来。
而他,从未回来。
我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一碗红烧肉,已经发黑,盖着保鲜膜。我拿出它,放在桌上,就像她当年那样。
然后,我打开那盏灯,尽管它没有电。
可它还是亮了。
我盯着那光,忽然觉得,也许她真的在。
她不是走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在这里。
我轻轻说:“妈,我回来了。”
灯闪了一下,像点头。
我坐回藤椅,把日记本放在膝盖上,慢慢读。
窗外,月亮出来了,照进屋里,和灯光重叠在一起,像两颗心,终于相遇。
第二天早上,我离开时,灯还亮着。
我回头看了一眼,它依旧在那儿,安静地亮着,像一个永不熄灭的守望者。
我轻轻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灯灭了。
可我知道,它还在。
在某个角落,在某个人心里,在某个雨夜,它会再次亮起。
为那个永远等不到的人,为那句未说完的话,为那一碗没吃完的饭。
为爱,为念,为所有说不出口的遗憾。
那盏灯,从不曾熄灭。
它只是,藏进了记忆里,成了我一生中最亮的一束光。
5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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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嗯,熬夜的孩子有小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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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Z同学
1月前

一个很流行的说法,灵魂其实是生物电(似乎可以控制一些电器?)。

要是是真的就好了,至少我们思念的他/她们在客观世界里也不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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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回复 Somnambulist_
1月前

其实仔细看第一篇就会发现苏静和李静两个名字……

(嗯,还是叫李静好了,当时有些犹豫,结果都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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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nambulist_ 回复 囍㚒雟(ETHz
1月前

看的时候就发现了

以为是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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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青水秀是一种
1月前

果然,下面话的含金量还在提高

好帖无人问,聚众吃达芬QAQ28.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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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空屋

冬夜,雪下得无声无息。  
巷子尽头那间老屋,门板歪斜,窗纸破了几个洞,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呜咽着,像谁在哭。
屋里没人。  
可灯还亮着——一盏旧台灯,插在墙角的插座上,昏黄的光映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对年轻夫妇,笑容灿烂,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小字:“1965年,我们一家三口。”
这房子,是老周的家。  
他走了三年了,死在一张硬板床上,没人知道确切时间。邻居说,那天早上,发现他蜷在角落,手里攥着半块干馒头,脸上还挂着笑,像是睡着了。
可我知道,他不是睡着的。  
他是饿死的。
老周曾是工厂的会计,老实本分,写得一手好字。文革一开始,他就被划为“资产阶级”,关进牛棚。白天挨打,晚上写检讨,写的全是“我有罪,我该死”。可他没认过真,只在纸背面偷偷写:“我不该生在那个时代。”  
后来他被放出来,人已不成样子。脸塌了,眼窝深陷,走路像风中残烛。工厂不要他,家里房子被抄,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没回来。他流落街头,靠捡破烂、卖血、帮人扫地活命。
他没有怨恨。  
他说:“我不怪谁,只怪自己生错了时候。”
十年后,政策变了,他被平反,领到一张“恢复名誉”的文件。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他把文件夹在衣兜里,说:“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家,早已不是家。
他回到那间老屋,门锁锈死,窗户被钉死,墙角堆着垃圾。他砸开窗,爬进去,屋里全是灰,床塌了,柜子翻倒,连那张全家福也不见了。他坐在地上,抱着头哭了一夜。
第二天,他开始打扫。他用破布擦桌子,用牙刷洗碗,用铁丝挂起那盏旧台灯。他在墙上贴了张日历,每天撕一页,像在等什么人回来。
他从不说话,却总在夜里烧水。  
他煮一碗面,吃一半,剩下的一半放在桌上,对着空椅子。  
“吃饭了。”他轻声说,像是对空气,也像是对自己。
后来,他得了病,胃出血,吐血不止。邻居送他去医院,医生说:“营养不良,长期饥饿,已经撑不住了。”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仍笑着问:“我能回家吗?”
他们把他抬回那间屋子。  
他躺下后,还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护士说:“他一直在看那张照片的位置。”  
三天后,他走了。  
走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平反通知书”,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
没人知道他最后想的是什么。  
或许是在想女儿——她曾写信说:“爸,我考上大学了,等我回来接你。”  
可那封信,他没敢寄出去。  
他怕自己还没等到那一天,就先走了。
葬礼那天,只有三个邻居来送他。  
没人哭,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这一生,早就哭完了。
他死后,那间屋子空了。  
灯还在亮着,台灯的光,照在那张空白的墙上,像一道永远无法填补的伤口。
我每次路过,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那盏灯,不知为何,从未熄灭。  
有人说,是电表坏了;  
有人说,是老周的灵魂不肯走;  
还有人说,是他还在等女儿回家。
可我知道,那不是灯的问题。  
那是人心的光——  
一个被时代碾碎的人,  
用一生的沉默,  
点亮了最后一盏灯。
这世间,有多少人像老周一样,  
活着时无人问津,  
死了后无人记得?  
他们不是英雄,也不是罪人,  
只是被时代遗弃的普通人。
可他们的痛,  
他们的爱,  
他们的不甘与坚持,  
却比任何宏大的叙事,  
更真实,更沉重,更令人心酸。
我们无法替他们发声,  
但我们可以记住:  
那一盏不灭的灯,  
是千万个沉默灵魂,  
在黑暗中,  
不肯熄灭的呼吸。
那一代人啊……  
你们的名字,或许无人知晓,  
但你们的影子,  
早已刻进这土地的每一寸寒凉。
1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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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嗯,今天就这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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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雪夜

她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风卷着雪花扑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她裹紧了外套,手指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车票——那是他十年前离开时,留下的最后一程。
十年了。
她依然记得那个冬天,也是这样的雪夜。他在站台送她去省城上大学,火车缓缓启动,他站在原地,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列车消失在铁轨尽头。
“等我回来。”他说。
她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不是因为远,而是因为病。
后来她才从一封信里知道,他患了绝症,在她走后的第三个月,便住进了医院。医生说,他撑不过一年。但他坚持写信,一封接一封,寄到她的学校,直到邮局通知:收件人已毕业,地址变更。
她辗转找到他的家,却只看见一扇紧闭的门,和一张贴在墙上的遗嘱——上面写着:“若我先走,请把我的骨灰撒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湖边。”
她没有哭,只是轻轻抚摸着那行字,仿佛他还在身边,轻声说着什么。
十年后,她回到小镇,成了这里的中学老师。每天清晨,她都会经过那片湖,湖面结着薄冰,映着晨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这天傍晚,她路过湖边的小路,忽然听见有人哼歌——是那首他们曾一起听过的老歌。
她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戴着毛线帽,手里抱着一把旧吉他。他弹得不熟练,却格外认真。她走近,才发现那是一首他们年轻时最爱的情歌。
“你……怎么在这里?”她轻声问。
老人抬头,眼神温柔而熟悉。
“我在等一个人。”他说,“等一个从没回来的人。”
她愣住了。
“我是陈默。”他笑了笑,“你忘了?当年你总说我名字太冷,像冬天的雪。”
她的眼泪瞬间涌出。
“你怎么……”
“我活了十年。”他低声说,“靠吃药,靠希望,靠每天想着你会回来。医生说我不该活这么久,可我知道,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能走。”
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冰冷,却握得极紧。
“我回来了。”她说,“我一直在等你。”
他笑了,眼角有泪光闪动。
“其实……我早就死了。”他说,“只是灵魂不肯走,怕你一个人。”
她摇头:“不,你活着。因为你在我心里,从未离开。”
他轻轻拨动琴弦,弹起那首歌。
那一刻,雪又开始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湖面上,也落在回忆里。
她终于明白,有些爱,不是时间能冲淡的;  
有些人,即使走了,也从未真正离开。
爱情最深的样子,不是轰轰烈烈,  
而是你不在的时候,我依然为你活着。
——————————
后记:
我们总以为爱情需要回应,需要陪伴,需要共度余生。  
可有时候,真正的爱,是哪怕你不在了,我依然愿意为你停留一生。
就像那场雪,年年落下,岁岁无声,  
却始终覆盖着同一片土地,  
等待那个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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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尘世书

冬夜,北风如刀,割过长安城的屋檐。街角一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陈砚,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书生,正坐在小摊前,翻动一本泛黄的册子。
他原是江南才子,少年时曾与青梅竹马的沈婉共读诗书,誓言“执手白头”。可命运无常,沈婉家道中落,被卖入富户为妾,陈砚赴京赶考,却因科场舞弊案牵连,流放边疆十年。
归来时,故人已非故人,沈婉病逝于冷院之中,只留下一封未寄出的信:“君若归,我必在。”陈砚握着那封信,泪落无声。
从此,他不再求仕,只愿以笔写尽人间百态。他在街头设摊,卖字、说书,听人倾诉,也讲自己所见所闻。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称他为“尘世先生”。
——————————
春日,一对新人拜堂。新娘低头含羞,新郎笑得灿烂。陈砚站在巷口,看着那红绸飘飞,忽然想起当年自己迎娶沈婉的情景——那时,也是这般喜庆,可如今,只剩空棺与残碑。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他低声吟道。
后来,那对新人因家产争执,三年后离异。女子改嫁,男子酗酒而亡。陈砚写下一段话:“爱之深,恨亦深;情之切,伤亦切。人心易变,唯岁月不欺。”
——————————
夏雨骤至,陈砚躲进一家茶馆。忽见一人推门而入,浑身湿透,面容憔悴。那人竟然是旧友李昭——当年一同赶考的同窗,如今却成了乞丐。
李昭曾是名士,才华横溢,却因得罪权贵,被贬为奴,妻离子散。他跪在陈砚面前,颤抖着说:“砚兄,我……我还能活吗?”
陈砚递上一碗热茶,轻声道:“活着,就是希望。”
两人彻夜长谈,谈及理想、背叛、生死。李昭最终在陈砚的帮助下,寻得一份抄经差事,安度余生。临别前,他赠诗一首:
“浮生若梦几多愁, 
一叶扁舟渡春秋。  
莫问前程何所在,  
且将心火照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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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黄昏,陈砚遇见一对老夫妇。他们衣衫破旧,却每日清晨一起扫街,傍晚共饮一碗粥。妻子耳聋,丈夫哑巴,彼此用眼神与手势交流。
陈砚问:“你们为何不分开?”
老人摇头,指着妻子的手势——“她是我命,我是她魂。”
那一夜,陈砚写下:
“言语不通,心意相通;  
彼此无言,胜过千言万语。  
爱不在轰轰烈烈,而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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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纷飞,陈砚的徒弟阿明病逝。阿明自幼贫苦,靠卖字为生,十岁便随陈砚学文。他聪慧勤奋,本有望考取功名,却因肺疾早夭。
葬礼那天,雪大如席。陈砚披麻戴孝,亲手为阿明写墓志铭:
“少负奇才,未展其翼;  
命薄如纸,情厚似海。  
此去黄泉,愿有光引路;  
来世再会,仍做师徒。”
他跪在坟前,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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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陈砚病重,卧床不起。他让弟子整理一生所记,编成一部《尘世书》,记录了数百个平凡人的悲欢离合。
临终前,他唤来弟子,缓缓说道:
“人情冷暖,非冷暖本身,而是人心之变。  
悲欢聚散,非命运之定,而是选择之果。  
红尘世间,不过一场修行——  
修的是心,不是命。”
说完,闭目而去。
次日清晨,长安城又下起细雨。街角那盏孤灯熄灭了,仿佛从未亮过。
但人们发现,陈砚的小摊上,仍摆着那本《尘世书》。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你我皆凡人,却也曾真心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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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百年之后,有人在古籍堆中翻出这本残卷。翻开第一页,只见墨迹斑驳,却字字如血:
生者,皆在途中;
死者,已在路上。
唯有记忆,穿越时空,
把人间烟火,
烧成不灭的光。
1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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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东山
1月前

真的符合胃口,希望作者可以更一些有关 军人、警察、特工等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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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周三下午三点

陈建国每天早上七点十分起床。  
他洗漱、穿衣服、吃早餐——两片面包,一杯牛奶,一个煎蛋。  
妻子李秀兰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发出“当当”的轻响。  
她总说:“你动作慢,早饭就凉了。”  
他不反驳,只低头喝奶,把蛋黄搅碎。
八点整,他出门。  
走下楼,穿过小区门口那排卖早点的摊子。  
老张的油条摊前永远排着队,但陈建国从不去买。  
他说:“油太重,对胃不好。”  
其实,是他怕人多,怕吵,怕别人看他一眼。
地铁站里人挤人,他站在角落,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天气预报:晴,24℃,适宜出行。  
他没看,只是盯着那个数字——24。  
这数字他记了十年,因为十年前,他女儿出生那天,气温也是24℃。
女儿叫陈小雨,那年七岁。  
三年前的夏天,她发烧三天,送去医院,查出白血病。  
医生说:“治疗费用大概三十万。”  
陈建国回家后,数了三遍存折,最后说:“我们不治了。”
不是不想救,是不敢。  
他每月工资五千,扣除房租、水电、生活费,剩不到两千。  
家里还有老人要赡养,妻子没有工作。  
他试过贷款,银行说:“信用记录良好,但收入不稳定。”  
他试过众筹,平台回复:“项目未通过审核,建议补充材料。”  
他试过找亲戚借钱,亲戚说:“我们都难啊。”
于是,他停药了。  
小雨走了。  
葬礼上,邻居们都说:“可惜啊,这么小的孩子。”  
他点头,不说一句话。
现在,他每天准时上班。  
公司是$$做$$数据录入的,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敲键盘。  
任务很简单:把客户信息输入系统,核对姓名、身$$份证号、住址。  
每完成一条,系统自动打勾,计分。
他一天能录三百条。  
主管说:“再快点,别拖后腿。”  
他点点头,继续敲。
中午十二点,他去食堂吃饭。  
米饭、青菜、一份红烧肉。  
他吃得慢,因为咀嚼会让他想起小雨小时候,总是嚼得特别认真。  
她曾说:“爸爸,我以后要做个牙医。”  
他笑了,说:“好啊,那你先学会刷牙。”
如今,他连牙也不刷了。  
牙膏用完了,他没买新的。  
嘴里发苦,他咽下去。
下午两点,他去洗手间。  
镜子里的脸很陌生。  
眼圈黑,眼袋大,头发稀疏。  
他摸了摸脸,忽然发现左耳后面有一颗痣,比以前大了些。  
他记得小时候,医生说过:“这颗痣没事,不用管。”  
可他还是有点慌,心里嘀咕:会不会是癌?
他没去医院。  
他怕花钱,也怕结果。
三点整,他回到座位。  
同事小王递来一张纸条:“今天晚上聚餐?老地方?”  
他摇摇头:“不了,我有事。”  
小王说:“别总一个人待着,你也该放松。”  
他笑了笑:“我挺好的。”
其实他并不好。  
但他知道,不能说。  
说了,别人只会说:“你命苦,但你要坚强。”
他继续敲键盘。  
屏幕上的名字一个个跳过去:张伟、刘芳、赵强、王丽……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扇门,门后藏着一个人的生活。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样。  
但他知道,这些名字,终有一天,也会变成一堆数字,被归档,被遗忘。
五点半,他下班。  
路过便利店时,看见货架上摆着儿童玩具。  
一个粉色的小熊,戴着蝴蝶结,标价98元。  
他停下脚步,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做饭。  
锅里的水开了,蒸汽弥漫。  
她抬头看他:“今天累吗?”  
他摇摇头:“还好。”  
她没再问。
晚上九点,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新闻在播报:“本市新增就业岗位5000个,民生改善持续推进。”  
他关掉电视,躺下。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远处的高楼亮着广告牌,写着:“幸福生活,从这里开始。”
他闭上眼,梦见小雨站在阳光下,笑着对他挥手。  
他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  
梦醒了,他听见自己在哭。
第二天,他又起床,洗漱,吃早餐,上班。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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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的工作日志(节选)

日期:2023年4月12日  
工作内容:录入客户信息,共327条  
完成情况:达标  
备注:无异常  
情绪状态:平稳  

日期:2023年4月13日  
工作内容:录入客户信息,共312条  
完成情况:达标  
备注:同事小王请客,未参加  
情绪状态:平稳  

日期:2023年4月14日 
工作内容:录入客户信息,共305条  
完成情况:达标  
备注:左耳后痣变大,未就医  
情绪状态:平稳  

日期:2023年4月15日  
工作内容:录入客户信息,共298条  
完成情况:达标  
备注:路过玩具店,未购买  
情绪状态:平稳  

日期:2023年4月16日  
工作内容:录入客户信息,共287条  
完成情况:达标  
备注:梦见女儿,哭醒  
情绪状态: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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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某天,公司通知:因系统升级,部分员工需接受心理评估。  
陈建国报名了。  
评估师问他:“您最近有没有情绪波动?”  
他答:“没有。”  
“睡眠好吗?”  
“还行。”  
“有没有想过改变生活?”  
“我觉得,这样挺好。”
评估师点头,写下结论:  
“心理状态稳定,建议继续保持。”
几天后,陈建国收到一封邮件:  
“您的工作表现优异,已入选‘年度敬业员工’候选人。”  
他看着邮件,笑了。  
笑得无声,笑得空洞。
他把邮件删了。
第二天,他照常上班。  
敲键盘,输名字,打勾。  
屏幕上的名字依旧在滚动:
张伟、刘芳、赵强、王丽……  
陈建国。
没人知道,这个名字,也曾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也没人知道,他每天在重复的,不是工作,  
而是活着这件事本身——  
平平无奇,却最深的讽刺。
生活不是悲剧,
而是无数个“正常”的叠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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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小号)
1月前
编曲: Belinda Foo,
制作人: 殷文琦,
作词: 陈乐融,
作曲: 莫凡,
有没有一扇窗,
能让你不绝望,
看一看花花世界,
原来像梦一场,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输,
有人老,
到结局还不是一样,
有没有一种爱,
能让你不受伤,
这些年堆积多少,
对你的知心话,
什么酒醒不了,
什么痛忘不掉,
向前走,
就不可能回头望,
朋友别哭,
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朋友别哭,
要相信自己的路,
红尘中,
有太多茫然痴心的追逐,
你的苦,
我也有感触,
有没有一种爱,
能让你不受伤,
这些年堆积多少,
对你的知心话,
什么酒醒不了,
什么痛忘不掉,
向前走,
就不可能回头望,
朋友别哭,
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朋友别哭,
要相信自己的路,
红尘中,
有太多茫然痴心的追逐,
你的苦,
我也有感触,
朋友别哭,
我一直在你心灵最深处,
朋友别哭,
我陪你就不孤独,
人海中,
难得有几个真正的朋友,
这份情,
请你不要不在乎,
人海中,
难得有几个真正的朋友,
这份情,
请你不要不在乎。


作词: 郑智化,
作曲: 郑智化,
编曲: 陈志远,
抬头的一片天,
是男儿的一片天,
曾经在满天的星光下,
做梦的少年,
不知道天多高,
不知道海多远,
却发誓要带着你远走,
到海角天边,
不负责任的誓言,
年少轻狂的我,
在黑暗中迷失才发现,
自己的脆弱,
看着你哭红的眼睛,
想着远离的家门,
满天的星星请为我点盏,
希望的灯火,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家门,
让迷失的孩子,
找到来时的路,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前程,
用一点光,
温暖孩子的心,
现在的一片天,
是肮脏的一片天,
星星在文明的天空里,
再也看不见,
天其实并不高,
海其实也不远,
人心其实比天高,
比海更遥远,
学会骗人的谎言,
追逐名利的我,
在现实中迷失才发现,
自己的脆弱,
看着你含泪的离去,
想着茫茫的前程,
远方的星星请为我点盏,
希望的灯火,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家门,
让迷失的孩子,
找到来时的路,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前程,
用一点光,
温暖孩子的心,
多年以后一场大雨,
惊醒沉睡的我,
突然之间都市的霓虹,
都不再闪烁,
天边有颗模糊的星光,
偷偷探出了头,
是你的眼神依旧在远方,
为我在守候,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家门,
让迷失的孩子,
找到来时的路,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前程,
用一点光,
温暖孩子的心,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家门,
让迷失的孩子找到,
来时的路,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前程,
用一点光,
温暖孩子的心,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家门,
让迷失的孩子找到,
来时的路,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前程,
用一点光,
温暖孩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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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小号)
1月前
作词: 陈小奇,
作曲: 陈小奇,
摇起了乌蓬船 顺水又顺风,
你十八岁的脸上 像映日荷花别样红,
穿过了青石巷 点起了红灯笼,
你十八年的等待 是纯真的笑容,
斟满了女儿红 情总是那样浓,
十八里的长亭 再不必长相送,
掀起你的红盖头 看满堂烛影摇红,
十八年的相思 尽在不言中,
九九女儿红 埋藏了十八个冬,
九九女儿红 酿一个十八年的梦,
九九女儿红 洒向那南北西东,
九九女儿红 永远醉在我心中,
斟满了女儿红 情总是那样浓,
十八里的长亭 再不必长相送,
掀起你的红盖头 看满堂烛影摇红,
十八年的相思 尽在不言中,
九九女儿红 埋藏了十八个冬,
九九女儿红 酿一个十八年的梦,
九九女儿红 洒向那南北西东,
九九女儿红 永远醉在我心中,
九九女儿红 埋藏了十八个冬,
九九女儿红 酿一个十八年的梦,
九九女儿红 洒向那南北西东,
九九女儿红 永远醉在我心中,
九九女儿红 永远醉在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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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㚒雟(ETHz
1月前
老槐树下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陈伯已坐在院中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凳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边放着一只搪瓷缸子,里面盛着半杯温水。他不急着喝,只是望着院角那棵老槐树,枝干虬曲,树皮斑驳,像极了他自己的手背。
这棵树是他五十年前亲手栽下的。那时他还年轻,娶了隔壁村的阿秀,两人在土屋前挖了个坑,把树苗埋进去,又用铁锹拍实泥土。阿秀说:“这树活了,咱们的日子就稳当了。”他点头,心里却只想着怎么多打几斤粮食,供孩子上学。
日子就这样过下来了。春种秋收,夏耘冬藏。他和阿秀没生几个孩子,只有一儿一女,女儿早嫁了,儿子留在身边,后来也去了城里打工。他和阿秀守着这间老屋,守着这片土地,守着那棵槐树。
阿秀走的时候,是冬天。大雪封门,她躺在床上,嘴唇发紫,一句话也没说。他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直到那手渐渐冰凉。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地里干活,只是回来时,腰弯得更厉害了些。
从那以后,他一个人生活。饭吃得少,但总要热乎着吃;衣服补了又补,却从不穿破。他每天早起扫院子,给槐树浇水,修剪枯枝。有时坐在树下,眯着眼看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地上,像碎金子一样。
村里人说他固执,儿女劝他去城里住,他摇头:“我在这儿待了一辈子,哪儿也不想去了。”
其实他也想走。有次儿子带他去城里逛,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他站在十字路口,竟不知往哪边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磨破了鞋底的布鞋,又抬头望了望天空——那里的云,不像老家那样慢腾腾地飘,而是匆匆掠过,不留痕迹。
他回来了。
后来,他开始记不得事。昨天做了什么,今天吃什么,常常忘了。但他记得槐树开花的时辰,记得阿秀最爱吃的红薯粥,记得儿子小时候尿湿了裤子,他蹲在门口给他换衣服的样子。
有一天,他在树下坐着,忽然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笑,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像被阳光晒过。他喃喃自语:“原来活着,就是这么回事啊。”
那晚,他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邻居发现他坐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手里还攥着那把旧蒲扇。
槐树依旧在风里摇曳,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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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的一个春天,儿子带着孙子回来看老屋。院子里的槐树开满了花,香气弥漫整个小院。树根旁,新长出一棵小树苗,嫩绿的芽尖顶破泥土,正朝着阳光伸展。
孙子蹲在树下,指着那株小苗问:“爸爸,这是谁种的?”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你爷爷种的。”
孙子又问:“那他现在在哪?”
儿子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在树下,也在天上。”
孙子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棵小树苗,看了很久。
那天傍晚,儿子站在院门口,看着夕阳把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曾这样站着,等他回家。那时他总嫌慢,如今才明白,那是最长的等待,也是最短的一生。
风吹过,槐花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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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生没有惊天动地,却用沉默守护了一个家的温度;  
他走了,但树还在,风还在,记忆还在。
有些爱,不需要说出来,它就在泥土里,在树根下,在下一代低头看草时的那一瞬停留里。
这才是生活本身——平凡,却足以刺穿人心。